他挠了挠头:“我就是个跑腿的,帮人跑腿,自己偶尔也跑跑,哪有需要往哪凑。”
他说完,又把脸凑了过来,嬉皮笑脸的说:“你放心,我不是坏人,坏人不会半夜在火车上跟你挤一个铺位。”
“坏人也不会在额头上写着我是坏人。”
“那倒是。”
他笑了,站起来往自己的铺位走了两步,回头看着我:“吴果,你考虑一下,邢州那边我下了车就得去,你跟我一起,下了车先看货,看完货办我的事儿,办完了你回津沽,不耽误。”
说完他走到自己的铺位,把拖鞋脱了摆整齐,爬上中铺。
他把旅行包塞在枕头底下,侧身躺下来,面朝我这边的方向。
“邢州离这儿不远了。”
他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下一站就是。”
我把枕头底下的包摸了一遍,如果邢州能卖个好价,在哪卖其实都一样。
但去不去邢州,不在于东西,而是在于人。
王小磊这个人说他神秘,他不装神秘,你说他坦诚,但他嘴里没实话。
它就像一盘没下完的棋,棋面儿敞着让你看,但你就是看不懂。
火车减速了,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声音慢了下来。
窗外的灯光多了起来,路灯,建筑工地的塔吊灯,远处高楼上闪烁的红点亮成一片。
列车广播响了,女播音员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邢州,有下车的旅客,请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王小磊从铺上坐起来,头发翘着,衬衫领子歪着,他没打理,弯腰系鞋带。
他把鞋带系得很紧,拉了两下才打结。
随后他把旅行包从枕头底下抽出来,站在走廊里,朝我这边看。
“吴果,你下不下?不下我可自己下车了。”
他的语气轻松,像在问要不要一起去食堂吃饭?
我把被子掀开,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