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到蔡家坡的时候,我睁开眼,看了一眼站台。
昏黄的灯光下,稀稀拉拉几个人上车。
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拎着个旧帆布包,从车门上来,低着头,帽子压得很低。
他从我们这节车厢走过去,走到我们座位旁边,忽然停住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认出来。
那人却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一把把帽子摘了,露出一张瘦长脸,胡子邋遢的。
他咧嘴一笑:“吴果?真是你?”
我一愣,上下打量他。
这人看着面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见我没认出来急了,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我,苗大勇!第七疯人院,咱俩一块跑出来的!你忘了?老李头挡着胡主任,咱们从暗道爬出来的!”
我猛的坐直了身体。
苗大勇。
对,是苗大勇。
“大勇?”
我站起来,上下打量他:“你咋变这样了?”
跟疯人院里比,他简直换了个人。
在里头的时候,他很瘦,就像脱相了一样。
现在虽然还是瘦,但精神头完全不一样了,眼睛里有了光,脸上有了血色,腰板也直了。
“从里边出来了,吃了几顿饱饭,就这样了。”
苗大勇嘿嘿一笑,把帆布包往座位底下一塞,挨着我坐下。
他看了一眼旁边睡着的包子,又看了一眼戴着耳机的闫川,压低声音问:“这都是你的人?”
“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