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地方给风填满,就如同是给光填满,人在其中是无可躲避的。
风火无形,自也无情。
她刚消受完死火,又遇打头风。
这种四面八方传来的强压,跟被活埋的感觉相近。
只不过相比压在土里,她现在尚有退路。
——这怪风挟着池水,只在屋内打转。
门就在身后。
只要她肯退,一眨眼,就能跟所有人站在一起,安全地观察局势变化。
何必要独一个儿的充豪杰呢?
其实很多时候,人之所以拼命,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恐惧。
戚红药心中就盘着一团巨大的恐惧。
这恐惧使她有一种惊人的勇气,似猛兽被逼入绝境里更显出它的凶悍,鸷鸟坠穷崖而奋飞时更衬出它的魄力。
兽皮如钢板劈空,割裂狂风。
这皮料也真不愧是给万兽堂主选中的,连化骨池水一时半刻也烧它不透。
戚红药一口气突进二十步,忽然心中一突。
这是她多年来游走在生死一线练就的一种本能。
于是在兽皮狂舞之隙,觑去一眼,骇然失色,猛地将身一蜷——
“哗——”
就好似有人往油锅里倒入冰水。
池水暴涨,漫上岸来。
戚红药本已及时地用兽皮罩住了自己,却突然跳了起来。
——那池水一涨一落,她的双足及至脚踝,给化骨水涮了一涮。
其他人只见这女子突然猴儿似的蹿起,踩了火炭似的双脚轮跳,接着一把挥落皮裙,踏在上面。
小腿肌肉疼得一阵子紧缩、抽搐,她挪了挪步,皮料上刮出了一片殷红,脚背的皮肤在慢慢舒展、打卷,小趾头腐蚀最重,红中露出一截白。
冷汗遍布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