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他攥紧的手在轻轻发抖。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师兄真的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落泪了。
堂堂宗主,在这山门之前,对着几十年不归的师弟,哭得不能自已——这成什么样子?
他慌乱地侧过身,一把拉过身后的柳念安。
“这是我的儿子,”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努力端着平静,“柳念安。”
柳念安被拉得一个踉跄,站稳了身子,抬头看向台阶上那个人。
那个人穿着好看的衣裳,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脸上还有没干透的泪痕。
可他的眼睛好亮,像是藏着一整个春天的光。
他想起父亲在路上说过的话——“你谢伯父,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此刻他看着这个人,心里忽然有些明白父亲为什么这么说了。
他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脆生生地喊:“谢师伯。”
谢承安低下头,看着眼前这个半大孩子。
眉眼间全是师弟的影子——那浓淡相宜的眉,那黑亮清澈的眼,那抿嘴时微微上扬的嘴角。
活脱脱就是小时候的柳惟屹,从记忆里走了出来。
只是这孩子比师弟小时候看着更沉稳些,站在那里不躲不闪,拿那双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念安都长这么大了。”他轻声说。
声音里还带着方才的哽咽,却已努力恢复了平静。
他伸出手,轻轻落在柳念安头上。
那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掌心下的头发软软的,温温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气息。
他轻轻揉了揉,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的师弟——那时候师弟也是这样小小的一个,也是这样仰着头看他,也是这样被他揉着脑袋,眯着眼睛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