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者?」
「情煴则智霾,欲燔则理熠!」
「彼辈詈贪蠹则群起欲磔之,及廉吏蒙诬,氓庶复拊髀相庆,啴咺盈衢。」
「鼠目庶人,非道之论,岂可言民意!?」
士绅士绅,当然是有功名才能叫士,这跟贱民有本质的区别。
与高瞻远瞩的士绅相比,贱民们愚昧无知,不顾客观情况,只会根据发泄情绪的本能提出诉求,却未必合理。
不过是遇到一点挫折,就对官老爷们喊打喊杀,这跟生活不顺就责怪彗星位置不对有什么区别?
太愚昧了。
浑然没想过,若是徐州官场震荡,多影响经济,会有更多人不顺啊。
甚至这些人今天对贪官喊打喊杀,明天清官被行刑同样沾人血馒头吃,说到底就是为了发泄情绪。
贱民的这些想法啊,怨念啊,诉求啊,有什么意义呢?
反观咱们士绅乡贤,脱胎于贱民,又超越了贱民;根植于本能诉求,又超越了贱民的偏见。
二者异议之下,谁是谁非,谁代表民意,还用说么?
王已经完全把圣贤书读到骨子里去了,面对皇帝抛出来的民意,立刻就掏出一套堂皇正大的说辞。
还在冒冷汗的吴之鹏、李民庆等人听了,都险些拍案而起,击节称赞。
听听,这才是咱们民意代表该说的话啊!
别说徐州官吏了,饶是行在心腹户科都给事中陈行健,也忍不住面露惊叹,上下打量著风烛残年的王。
以前户部竟有这号人物,当真相逢恨晚—这要是在部院找国库要钱的时候扔出去舌战群儒,都不知道能省多少钱。
对于王的歪理邪说,当然不至于皇帝亲自下场。
刚刚与李士迪吵完一个回合的雒遵,此刻或许是已经休息好了。
他越过李士迪,挺身出列,对王讥讽道:「王老口中百姓如此是非不明,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说的是禽兽。」
王面色不改:「雒佥宪,就事论事罢了。」
「难为王老还知道就事论事。」雒遵反讽道,「好,那便就事论事。」
「既然王老声称,愚昧无知,好坏官吏一概不分,那本官倒是要问了,王老可识得张詹?」
这个熟悉的名字一出口,徐州官吏纷纷投来注意力。
李民庆与吴之鹏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常三省。
且不说兵备道副使常三省表情如何如何不自在。
王反正不怕鬼敲门,坦然点了点头:「前任知州张詹,素有名望,老朽自然是知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