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在庭抬起头,见得是巡按御史,连忙上前相迎,笑逐颜开:“张兄也来见证万历宝船出海?”
话是这样问,实则心中颇有些疑惑。
巡抚衙门在福州,距离泉州晋江县可有些距离,要来应该早有计划,与自己结伴同行才对,哪里会现在才眼巴巴跑来。
张位摇了摇头,开门见山:“还有十九日,便是陛下的万寿圣节,佛郎机、干丝蜡、吕宋,前来朝贡,此前巡抚衙门发了宪牌,准他们陆路走运河入京。”
“如今还得劳烦部堂盖印,将这道宪牌追回来。”
皇帝的诞辰是八月十七,此时正是使臣进贡的末班车。
佛郎机、干丝蜡、吕宋,也就是葡萄牙、西班牙、菲律宾,只不过张位一时半会还不太习惯四夷馆新改的称呼。
栗在庭接过张位递过来的文书,有些不明所以,皱眉道:“追回?这是为何?”
巡抚宪牌自然不是巡按能管的,要追回只能巡抚自己签字画押。
问题是,追回做什么?
张位怔了怔,旋即反应过来:“部堂坐镇安平港,当是还未见到礼部公文!”
栗在庭疑惑看着他。
张位长话短说:“礼部日前下的公文,陛下南巡,一应朝贡使者不入北京,改道南京。”
栗在庭这才恍然。
原来是陛下南巡,难怪要追回给使臣入京开道的宪牌。
既然是走陆路,那现在签字画押改道,应该还来得及。
栗在庭从怀中取出巡抚印玺——这是当初湖广巡抚赵贤的前车之鉴,现在的巡抚官最怕公章被偷,一般都是贴身携带。
他将文书摊开,放在桌上,举起巡抚大印就要盖下。
突然印章停在了半空中。
栗在庭抬起头,后知知觉看向张位,愕然道:“啊?陛下南巡!?”
……
“你嗦什么啊?陛下南巡了?”
邓以赞失神之下,口齿都不清楚了。
魏忠德轻咳一声:“邓公,不是已然,陛下南巡要等到下月了。”
邓以赞接下这张圣旨之前,那就是还未起复的白身,没有官职也就只能称公了。
魏忠德咬重称呼,也是在提醒邓以赞,先把旨接了。
邓以赞却仍旧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