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突然要南巡!
怎么廷议出来的结果?内阁在想什么?科道言官在做什么?
难道没人劝阻皇帝!?
南巡是什么好事么?真以为像武宗皇帝写的尬诗一样轻巧?什么正德英名已播传,南征北剿敢当先。平生威武安天下,永镇江山万万年?
最后哪有什么万万年,直接病于覆舟,身殒豹房。
不说是谁害的,就说远离紫禁城得多危险,世宗南巡火烧行宫,英宗北巡留学瓦剌,就没一个得了安生的!
“咳咳,邓公,该接旨了。”魏忠德又咳了一声。
邓以赞这才回过神来。
他默默叹了一口气,不管皇帝南巡还是北巡,复起的诏书还是要接的。
因为清丈的事,自己被河南的士绅摆了一道。
清丈的进度缓了不说,连儿子的腿都摔断了。
此仇不报,枉为君子!
他连忙收摄心神,躬身下拜,双手接过圣旨:“臣领旨谢恩。”
皇帝复起他,显然是让他自己亲手收拾手尾。
这次再不能犯错了!
魏忠德并没有殷勤将邓以赞扶起,而是朝京城方向拱了拱手:“陛下口谕。”
“邓卿能力不差,就是私心未除,治家不严,如今东山再起,盼引以为诫。”
这番话,几乎羞得邓以赞掩面啜泣。
他朝着北方,遥遥一拜:“臣谨记。”
不承认失败,怎么前进?
魏忠德这才换上笑脸,殷勤将邓以赞扶起:“邓部堂也不必太过自责伤神,陛下私下里说了,些许宵小算计,不足为虑,只要为国办事,就算三落三起,也必会保你。”
邓以赞闻言,越发无语凝噎。
得君如此,他还可以干二十年!
但个人荣辱终究是小事,他缓缓站起身来,前言重提道:“陛下视臣如手足,臣亦视君如腹心!”
“魏公公稍待,我要谏言一封,劝阻陛下南巡!”
说罢,他转身就要进屋修书。
魏忠德连忙一把拉住了邓以赞的手。
不待后者挣脱,他便苦笑道:“邓部堂,事情已然定论,文华殿上如今都已经在商议谁人监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