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你的了解,全都来源于你弟弟刘鹤。”
裴礼语气平淡,就好似闲聊,“他每次提到你,眼里都是崇拜。”
“崇拜?”
刘郴自嘲一笑,“等他再长大些,他就会发现,他昔日崇拜的大哥,其实……活的很窝囊。”
“何出此言?”
裴礼诧异,“你这个年纪就能挑起家里重担,已经很了不起了。有多少富贵之家的膏粱纨绔,活了好几十还只知吃喝玩乐呢。”
“我若是生在富贵之家,我肯定也到处吃喝玩乐。”
刘郴苦涩一笑,“只可惜,也不是谁都能投个好胎。”
“少年时妄言没投好胎,还为时过早。”
裴礼微微摇头,“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未到盖棺定论之时,谁人可鲤鱼跃龙门,谁又说得清呢?”
“鲤鱼跃龙门可以是任何人,但不包括我。”
刘郴一声长叹,尽管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但没有少年时的朝气蓬勃,只有被现实磨平了棱角的暮气沉沉。
裴礼略微偏头,“何以见得?”
“我家中的情况你应当也清楚,母亲早亡,父亲瘫痪在床,先是卖地,后来唯一的妹妹也给卖了。”
“我当佃农三年,三年里日日勤恳劳作,就盼着地里能多长出几斤粮食。”
“呵。”
说话间,刘郴讥讽一笑,“你知道吗,我如此不辞辛苦的劳作,累死累活一整年,卖粮食的钱在省吃俭用的情况下,除去朝廷的各种苛捐杂税,再除去田地租金,到头来我居然还又倒欠三两银子外债。”
“像这样的情况,你觉得我此生还有出头之日吗?”
刘郴满脸苦涩,“我之前说我没投个好胎,你说我说的为时过早,你并不知道,我的人生早在三年前就已经盖棺定论。前途光明我看不见,道路曲折我走不完呐!!”
裴礼望着刘郴好半晌,终是一声叹息。
他在两步外一个凸起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没来由的问了一声,“照你这么说,你信命咯?”
“有句话说的对,叫命中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