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或者说他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强大无比的“战神”迪特瑞尔吗?这简直像是在骂街,而且骂的对象是传闻中与他亲密如亲兄弟一般的萨菲罗斯?!
这还是相言第一次直白的怼萨菲罗斯,当然,仅限于掉进生命之流后神叨叨的那个。
“他说你是复制品你就是了?”相言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冰冷的理性,像是在拯救曾经那个迷茫的自己,“克劳德·斯特莱夫,你只是你自己,仅此而已。”
“自己......”克劳德迷茫的重复着相言这句话,只是极为简单的一句话,他却理解的那么缓慢。
“走了。”相言抬手在克劳德的金发上rua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向车站,难得的没有再次提起那个账单。毕竟他本来就没打算真的收钱,账单还是那些所谓的费用不过是加入主角团的一个借口,如果克劳德实在缺钱,他说不准还能掏点零花钱出来——从路法斯那里薅。
克劳德被头顶传来的力道揉的微微晃了晃,金色的头发都翘起来一缕。那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甚至带着点随意,却奇异的驱散的刚才萨菲罗斯出现带来的冰冷和自我怀疑。
自己......只是自己?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泥潭的石子,没有立刻激起涟漪,却在深处带起了轻微的波动。
相言已经迈开步子走向车站方向,背影在明亮的灯光映衬下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孤寂。他没有再提起账单,也没有再说什么,仿佛刚才那番对萨菲罗斯的专业诊断和那句简单的“你只是你自己”已经耗尽了他在这个话题上的所有兴趣。
克劳德下意识的摸了摸被揉过的头顶,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暖意。他快步跟了上去,蓝眼睛中的迷茫并未完全消失,但那种被匕首刺穿心脏般的痛苦,似乎被某种更为坚韧的东西包裹起来,不再那么明晃晃的鲜血淋漓。
车站近在眼前,列车还未启动。还有神罗士兵在附近巡逻,似乎要捉住引爆魔晄炉的罪魁祸首,只是他们远远看见相言带着克劳德走进车站时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火车车厢的门敞开着,巴雷特、杰西、毕格斯和威吉已经等在里面,看到两人一前一后的走来,克劳德虽然蔫蔫的但至少四肢健全,看起来那个随时随地记账的“监护人”真的不会为难克劳德这个债务人。
“上车!”巴雷特招呼道,声音刻意压低,显然在顾忌着相言的心情。
车厢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混乱的喧嚣和魔晄炉爆炸后带来的火光。引擎启动,列车在夜色中驶离第八区,朝着第七区贫民窟的方向前行,带着独属于列车的运行声。
车厢内依旧安静,但气氛比一开始缓和了许多。巴雷特等人交换着眼神,不时打量着靠在火车厢角落沉默不语的相言,不知道这位“人形黑洞”现在在想什么。
最终还是杰西忍不住,凑到克劳德身边小声问道:“克劳德,分开之后出什么事了吗?你们碰见神罗的追兵了吗?”
“没有。”克劳德缩在货物堆旁,看了一眼相言的方向,随后又缓缓收回目光,“碰见了熟人。”
“熟人?谁啊?”毕格斯和威吉也凑了过来。
克劳德抿了抿唇,萨菲罗斯的名字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他再次下意识的抬眼看向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相言。
相言没有睁眼,只是淡淡的开口,替克劳德回答了:“一个脑子泡烂的神经病,说了些混账话,不用放在心上。”
众人:“......”
脑子被泡烂的神经病是谁?好想知道啊。
巴雷特看着相言,又看了看克劳德,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喂,迪特瑞尔,以前就听说你和萨菲罗斯......不是那啥吗?他是怎么失踪的?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神罗?”
相言终于睁开了眼睛,金色的眸子在车厢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他瞥了巴雷特一眼,那眼神让巴雷特瞬间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我捅了他一剑。”相言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一种沉重无比的感觉,比起当初无措解释着不是自己的时候,他坦然的接受了这个事实,“他接受不了兄弟的背叛,所以自己跳进魔晄炉了。”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巴雷特等人被这毫不掩饰的“事实”震住了,就连克劳德都看向相言,手无意识的挪到背后,摸了摸破坏剑的剑柄。
“都是过去的事了。”相言深吸一口气,像是将那千疮百孔的心毫无保留的撕开展示在别人面前,“我和他都是神罗的实验品,不同的是......我们诞生的源头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