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妃在这深宫里熬了这么多年,什么苦没吃过,什么委屈没受过,刚入宫那几年,她被华妃压得抬不起头,后来甄嬛离宫,她把胧月当亲生女儿养,以为日子终于有了盼头,可胧月终究不是她的。
她一直都知道,胧月不是她的。
可她没想到,分别的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她是真的把胧月当成了自己的命。
敬妃一个人坐在窗前,对着一轮冷月发呆,桌上的晚膳原封未动,早已凉透了,连热气都散尽了。
她睡不着,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胧月的脸。
胧月笑的时候,胧月哭的时候,胧月撒娇的时候,胧月生病发烧小脸烧得通红、揪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的时候,每一幕都清清楚楚,像刀子刻在心上一样。
她把胧月从一只皱巴巴的粉团子,养成了一个会跑会跳会撒娇的小姑娘。
她以为自己至少还能陪胧月再走一段路,至少能看着她长大,至少能.....
自甄嬛回宫之后,她一直小心翼翼的,处处避让,生怕哪一日就要把胧月还回去,所以为这此事,她揭发了槿汐和苏培盛。
可这一日,还是来了。
敬妃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她心里那股委屈和痛楚翻涌着,终于在这一刻,化成了另一股更浓烈、更危险的东西。
————————————————
自除夕那场风波草草了结、清月搬进养心殿安胎之后,紫禁城难得安稳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里,六宫之中风平浪静,连往日最爱搬弄是非的几个嫔妃都消停了许多。
这日午后,各宫妃嫔几乎同时收到了景仁宫的传召,说是皇后娘娘有要事相商,请诸位娘娘即刻前往景仁宫议事。
传旨的小太监走遍了东西六宫,咸福宫去了,永寿宫去了,延禧宫、钟粹宫、承乾宫,一个都没落下。
可偏偏,养心殿那个方向,自始至终没有一个小太监踏足。
消息传到养心殿的时候,清月正倚在暖阁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碗安胎药,小口小口地喝着。
药汁苦涩,她微微蹙了蹙眉,却没有停下,一口气喝完,将空碗递给身旁的宫女。
“各宫妃嫔都去了?”她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漫不经心。
宫女垂首答道:“回娘娘,各宫小主们都去了,唯独.....唯独皇后娘娘没派人来养心殿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