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清醒的时候少,昏迷的时候多,偶尔睁开眼,瞳仁浑浊,盯着帐顶发半天呆,才能认出跟前伺候的人是谁。
能吃进去的东西越来越少,从粥到参汤,从参汤到清水,最后只能靠太医们扎针吊着那口气。
青棠每日守在养心殿。
一个月下来,她自己瘦了一大圈,眼下青黑难掩,衣裳都宽绰了几分。
皇上躺在榻上,半昏半醒间,看着青棠在床前来回忙碌的身影,心里一片欣慰。
清醒的时候,皇上会吩咐人把永璂也叫来。
永璂跪在榻前,背挺得笔直,答话时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皇上看着,心里渐渐有了计较。
他不是没有属意过别的皇子。
五阿哥永琪,文武双全,聪慧果敢,当年朝臣们私下议论储君人选,十个人里有八个会提到永琪的名字。
他也曾动过念头,甚至私下跟心腹大臣透露过几分意思。
可天不遂人愿。
永琪身患附骨疽,顽疾难治,三年前就病逝了。
永琪一死,剩下的皇子里头,能拿得出手的实在不多。
思来想去,只有十二阿哥永璂。
这孩子虽然是如懿所生,可自打记在青棠名下,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读书用功了,待人知礼了,言行举止间渐渐有了储君的气度。
更重要的是,宗室玉牒上写得清清楚楚,永璂是嫡子。
名分正统,无可争议。
皇上心里,早已有了定数。
这天午后,养心殿里难得安静。
皇上睁开眼,精神竟比往常好了许多,眼神清朗,面色也透出几分红润。
“皇后。”他的声音虽弱,却难得清晰。
青棠放下药碗,起身走到榻前,“臣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