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开的药已经喝下去了,温热的药汁沿着喉咙滑入腹中,在身体里留下一路的苦涩余味。
小腹的疼痛已经缓和了许多,却也未曾完全消散。
“主儿,十二阿哥送到了。”
青棠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越过宫人的肩头,落向了殿门的方向。
两个乳母一前一后地走进来,十二阿哥刚一岁多,乌黑的瞳仁像是两颗刚被露水洗过的葡萄,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懵懂和纯净,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这个全然陌生的宫殿。
青棠的目光落在那张小小的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永璂是皇上的嫡子,论名分,她是他的庶母,可论亲缘呢?
青棠的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她是如懿的妹妹,也是十二阿哥的姨母。
她既接下了抚养永璂的旨意,就会好好待他。
她不可能给如懿任何东山再起的机会,也不可能再把永璂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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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苑的初夏,草木葱茏得像是一匹上好的绿缎子,从脚下一直铺展到天际。
围栏设在御苑西北角的一片开阔地上,那是特意为今日的驯马之选平整出来的一块场地。
围栏里圈着数匹野马,它们是从木兰围场被送过来的,毛色油亮,在阳光下闪着绸缎般的光泽。
可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它们健硕的体魄,而是它们眼中那种与生俱来的、从未被驯服过的野性。
它们不安地在围栏内来回踱步,蹄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时不时地打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像是在对囚禁它们的这片方寸之地表达着不屑与愤怒。
围栏外,十几个驯马师站成一排,个个面色凝重。
他们都是最经验丰富的老手,可这几匹木兰围场的野马,却让他们一个个吃了瘪。
观景台设在围栏东侧的高处,位置最佳,可以将整个围栏内的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