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光刚漫过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一场灭顶之灾便轰然降临。
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侯府那扇雕工精美的朱红大门,被大理寺士兵硬生生撞得四分五裂,木屑飞溅,惊得府中禽鸟四散飞逃。
不等仆从反应过来,身披公服、手持刀枪的大理寺士兵如潮水般涌入,冰冷的刀锋映着日光,泛着慑人的寒光,不过片刻,便将整座侯府围得密不透风,连一丝风都透不出去。
顷刻间,往日静谧华贵的侯府,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丫鬟仆妇们吓得尖声惊叫,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衣衫凌乱,妆容花尽,往日的乖巧温顺荡然无存。
管事们面色惨白,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士兵刀背狠狠砸在身上,踉跄倒地,口吐鲜血。
庭院里的名贵盆栽被肆意踹翻,奇花异草碾作泥尘,雕花栏杆被撞得歪斜,满地都是破碎的瓷片、散落的珠翠,一片狼藉。
顾清辞正在书房打理书卷,听见外面的骚乱,刚迈步出门,便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僵在原地,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看着满院凶神恶煞的士兵,听着此起彼伏的哭嚎,他素来端方的面容彻底失色,嘴唇哆嗦着,瞳孔剧烈收缩,一股极致的恐惧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连指尖都冰凉僵硬。
他从未见过这般阵仗,那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瞬间碾碎了他所有的从容与伪装,心底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惶恐。
“奉陛下旨意,永宁侯顾晏之私放印子钱、逼死百姓,罪证确凿,即刻抄家,捉拿顾家一家归案!”
大理寺卿的厉声宣旨,如同惊雷在他头顶炸开,顾清辞猛地回神,极致的恐惧之下,竟生出几分歇斯底里的反抗之意。
“不可能!我顾家世代清贵,绝无此等罪行!你们是假传圣旨,是擅闯侯府!”
他双目赤红,全然不顾往日的君子仪态,厉声嘶吼着,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士兵早已围堵上来,他一介养尊处优的公子,哪里是训练有素的大理寺士兵的对手,没两下便被士兵狠狠拽住衣袖。
“放开我!我没罪!我们顾家是被冤枉的!我要申诉!”
顾清辞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双脚用力蹬着地面,锦袍被撕扯得破烂不堪,腰间玉佩摔在地上,碎成数瓣。他头发散乱,平日里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发髻彻底散开,青丝狼狈地贴在惨白的脸颊上,模样癫狂又凄惨。
他奋力推开身前的士兵,踉跄着想要起身,却被士兵一把按住肩膀,狠狠按压在地上。
冰冷的地面硌着他的胸膛,尘土沾满了他的衣袍与脸颊,往日丰神俊朗的世家公子,此刻满身泥污,狼狈至极,眼底满是绝望与恐惧,却依旧在拼命扭动身体,做着最后的反抗。
“你们不能抓我!我是永宁侯府嫡子,还有秀才功名,你们无权这么做!”
他的嘶吼声嘶哑不堪,却没有一人留情。
冰冷的枷锁重重扣在他的脖颈与手腕上,粗糙的木棱勒进皮肉,传来钻心的疼痛,彻底锁住了他所有的挣扎与退路。
大理寺士兵在府中疯狂搜查,书房里的古籍孤本被随意扔在地上,被踩得面目全非。
内室的箱笼被悉数撬开,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散落一地,被士兵肆意践踏。
就连侯夫人沈氏的佛堂,也被翻得一片狼藉,供奉的佛像被推倒,碎成一地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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