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瑞雪的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斯年说的都是事实，那些年她的日子，确实比村里其他姑娘好过太多。
“第二，”顾斯年的目光变得愈发锐利，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心思，“你是为了我才嫁进顾家的吗？想必顾家给了你不少好处吧？你和顾家之间，不过是一场公平交易，却要我对你感恩戴德，不觉得可笑吗？”
“不！不是的！”周瑞雪彻底慌了，声音急切地解释道，“斯年哥，你知道的，我还有瑞云和瑞强两个弟弟妹妹要养，我也是没办法，才不得不为他们考虑啊！”
“为了弟弟妹妹？”顾斯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是真的为了他们，还是用他们当借口，来掩盖自己的龌龊心思？”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周瑞雪气的浑身发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没想到，顾斯年竟然会这样贬低她，把她的牺牲说得如此不堪。
“我承认，我是曾经动摇过！”周瑞雪红着眼睛，声音带着几分歇斯底里，“可那是因为我以为你死了！如果我知道你还活着，我一定会一直等你的！都是你，是你回来晚了！”
“回来晚了？”顾斯年轻笑一声，眼神冷冷地看着她，淡淡地问道，“如果我早回来，却不是现在这副模样，而是在部队伤了、残了，再也站不起来了，你还会选择我吗？”
“我……”周瑞雪下意识地想要说“会”，可当她对上顾斯年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时，那个“会”字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如果顾斯年不是这样风风光光地回来，而是变成了一个残废，再也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她真的会选择和他在一起吗？
只一瞬间，周瑞雪就有了答案——不会。
所以，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顾斯年的眼睛，脸上写满了心虚。
顾斯年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再说任何话，只是冷笑一声，转身绕开她，径直走进了院子里，“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将周瑞雪彻底关在了门外。
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周瑞雪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她紧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心中的不甘与怨恨，慢慢转过身，朝着顾家的方向走去。
她本来是打着如意算盘来的——哄顾斯年回顾家，让他和顾家和好如初。
到时候，顾母看在她“立了功”的份上，定会对她好几分。
有了顾斯年的补贴，顾家的日子就能蒸蒸日上，她也能跟着过上好日子。
瑞云和瑞强能顺利上学，将来有了好工作，自然会报答她。
而且有顾斯年在，顾明辉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对她不好，说不定哪天，还能把顾明辉重新拉拢到自己身边。
这样一来，她的日子就算彻底安稳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最大的阻碍，竟然出现在了向来被她当成“老好人”的顾斯年身上。
他怎么能这样绝情，竟然一点往日的情分都不讲！
就在周瑞雪满心抱怨顾斯年的时候，她的丈夫顾明辉，也正在因为顾斯年而受尽折磨。
顾斯年当了兵，在外保家卫国，如今又风风光光地回了村，早已成了村里年轻一代的偶像。
而顾明辉呢，不仅抢了偶像的未婚妻，还干出那样不要脸的事，自然成了人人嫌恶的对象。
以前，看在顾斯年的面子上，村里分给顾明辉的都是轻松的好活。
就算他干得差一点，村民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加照顾。
可现在不一样了。
如今分给顾明辉的，全都是村里最脏最累的活。
要么是去清理猪圈牛棚，要么是去挑大粪，一天下来，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累也就算了，他还要时时刻刻忍受村民们的嘲讽和白眼。
就像现在，顾明辉正在村头的猪圈干活，几个村里的年轻小子凑在一起，故意大声地议论着，声音大得能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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