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载早已认出她是女扮男装,但怕她面上挂不住,便也不点破,只装作素不相识。
程英在外奔波一番,倒也与许多人混了个脸熟。回到驷马安车旁时,却不见了绿萼的身影。
心下起疑,伸手掀开帷幔一角,只见车厢之内,易逐云正搂着绿萼亲嘴。
绿萼猛地挣开,满脸通红,慌忙裹上头巾,跳下马车,跃上马背。那一张俏脸羞得几乎滴出血来,连正眼也不敢瞧程英一下。
程英见了,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坏蛋哪里像个三军统帅?分明就是个色中饿鬼。”
传令兵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易逐云接过文书,只瞟一眼,道一声“知道了”,便随手搁在一旁。
程英见状,索性再也不肯去跑腿了,只让绿萼去送递文书,自己亲自守在车前,防他色欲熏心,胡作非为。
易逐云百无聊赖,只好倒头便睡。
这一觉睡了小半日,醒来时见程英和绿萼仍在车外守着,便将二人一把拽进车内,强令她们歇息。
二女虽不情愿,但易逐云蛮力极大,一手一个,竟将两人扔进车厢。两人拗不过他,只得合衣躺下,沉沉睡去。
待一觉醒来,大军已近邢州。
程英掀开车帷,手中抖开一张纸条,压低声音道:“忠义军的彭继志,被李璮率红袄军击败了?”
易逐云笑道:“我知道啊。”
程英又抖出第二张,道:“左翼骑兵的那位女将,叫作孟清棠?”
易逐云道:“是啊,她是孟帅的女儿。她向我讨要逆转经脉的法门,我便给了她。此女弓马娴熟,枪法也不错,又有领兵作战的经验,我便将她雇了下来。”
程英再抖出第三张,低声道:“忽必烈三路大军已经渡河,前锋已逼至彰德府,郭侃不得不撤了。”
易逐云依然笑道:“我知道。”
程英愈发焦急,伸手抓住易逐云的胳膊,柔声道:“云郎,你老实告诉我,这一仗,你有几成把握?”
易逐云道:“八成。”
程英道:“当真?”
易逐云道:“你不信我么?”
程英松开手,垂下头去,低声道:“我信。只是……怕你太过自满了。”
易逐云微笑道:“身为三军主帅,我首先必须相信自己必胜。对旁人,我也只能说十成把握。这是士气,也是军心。士气不可泄,军心不可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