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英默默点了点头。
易逐云又道:“你放心。忽必烈想打赢这一仗,比我更难。邢州一带及周边县城,我投了二十万贯下去,足够修七八座城墙。但我不要城墙,我要的是战壕、拒马。真定府一带也投了十五万贯。中都还有一座现成的坚城。”
绿萼道:“我对易大哥有信心。”
程英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只怕大军还未接战,他便先累倒在美人怀里。”
绿萼闻言,脸上又是一热,暗暗嘀咕:“明明是易大哥骗我进去亲嘴的,不关我的事。我是反抗了的,只是他力气太大……”
易逐云笑道:“英妹,你替我执笔,写一封战书。”
程英一怔,道:“战书?写什么?”
易逐云卷起帷幔,搬过一个木箱,铺开纸张,又将一支鹅毛笔蘸饱了墨汁,塞进程英手中,道:“你就这么写:忽必烈,你就是个基八。”
程英和绿萼闻言,双双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程英只觉脸颊发烫,心想自古以来,哪有这等写法?简直粗鄙不堪,令人羞臊难当。
她握着笔,迟迟无法落下。
易逐云催促道:“快写啊!我就是要骂他。这是气势,气势不能输!”
程英柔声道:“云郎,你换个词儿吧。这话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
易逐云道:“不换,就这么写。好比两个武林高手比武,比方说我与你师父对阵,我这一句话骂出去,你说他会不会被激怒?”
程英想了想,心道:“能,太能了!师父听了这话,非找你拼命不可!”
当下明白了易逐云用意,虽觉粗鄙不堪,却也顾不得了,只得原样写在纸上。
易逐云又道:“接着写:当马匪抢劫百姓,很光荣么?我听人说,只有弱者才会挥刀向更弱者。你们黄金家族的荣耀,难道便是‘弱者的荣耀’?”
程英觉得这几句颇有道理,便笔走龙蛇,一一写下。
易逐云又道:“再写:你这个小逼崽子,敢不敢在邯郸摆开阵势,跟老子比划比划?看我不把你屎打出来!”
绿萼忍不住噗嗤一笑。
程英只觉难为情到了极点,她一生之中写过的字,若论粗鄙,这篇战书一定排在第一。但不知为何,写到此处,心中竟莫名解气。咬了咬牙,一挥而就。
易逐云拿起战书,细细端详,笑道:“英妹的字也太好看了,果然是字如其人。”
程英嗔道:“丑也丑死了,你还笑话我。下次找别人写去!”
易逐云笑道:“下次还找你。”
在战书上歪歪扭扭签了个名字,又盖上大都督的印章,唤过传令兵,命他将战书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