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安重复了一遍,抬手指向塔身,“往后进去的,不会只有火虎,水蛟,风鹏,雷蟒,毒蜈……世间万族皆有可能。”
“而万族万道,参修各有不同,若是用炼火虎的法子,去炼水蛟、风鹏之流,那岂不是白白浪费。“
其垂首落下,语气转沉。
“想让这座塔真正名副其实,就得在其中布置足够多的炼化手段,且各手段需融汇相合,互不冲突,长久自转。”
其顿了顿,苦笑出声。
“说白了,就是在一座塔里,塞进去一整座乃至是全人族的炼道底蕴。”
罗天越适时开口,声音温和:“师尊所言极是,且不同妖属道统相斥,单是让两种炼术在同一空间内不互相干扰,便已极为棘手,更遑论数十上百种。”
陈清安点头,转向周元一。
“叔祖,您觉得,我们该从哪里开始?又该如何推演布置?”
周元一没有回应,只是昂首望着面前巍峨高塔,目光深远,神情复杂。
数百年前的光景,也缓缓浮现眼前。
彼时,他尚且年轻,居于问天阁参修明道,同明华、宗玉、方思进等天骄围炉夜话,推杯换盏间,亦是意气风发,畅想无穷。
如以凡铁炼灵材,弥补修行资粮之缺;辟立万里法阵,掠聚异域气机;乃至炼妖为用,将妖族本源化作人族底蕴……
那时是何等意气,只觉天地虽广,吾辈所学,总能在其间留下些什么。
但数百年过去,岁月消磨,直斩人寿。
也知天高地厚,人力渺茫。
而昔日那些念想,任何一个都需数代、数十代人穷尽心血,方有一线可能。
也正因如此,即便陆续证得玄丹,为一地宗师,却也渐渐不再提起,各自埋首己道,唯有明华、宗玉尚且钻研一二,却也不敢为之耽误过多。
他自然也不例外,知天地之辽阔,明己身渺小,自不强求。
而如今镇妖二字现于眼前,自是让他感慨万千。
将心中感慨压下,周元一收回目光,声音沉稳。
“此事艰巨,非一人一世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