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宁已经按捺不住了，围着那艘空天母舰的底部转了两圈，仰着头看它的腹部线条，嘴里啧啧个不停。她转回来的时候拉着陈军的袖子晃：“开门开门！我要进去看看！快点！”
陈军被她晃得往旁边歪了一下，站稳了之后清了清嗓子，朝那艘巨舰的方向喊了一声：“小宁同学，开门。”
下一刻，一个清晰的女声从那艘空天母舰的机体内传出来，音色清脆，带着一种模仿智能语音系统的那种不自然的平直，但语调里又有一些藏不住的俏皮劲儿：“欢迎总指挥官登舰——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所有人都愣住了。
安妮第一个反应过来，偏过头看了陈军一眼，嘴角那点弧度压都压不住：“BOSS……这声音是宁宁录的？”
陈军的表情无奈地往下一垮，伸手按了一下眉心，苦笑着说：“她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自己跑上去录的，还不让我删，说这艘船得留她的声音，要不然跟她没关系。我缠不过这个孩子，就……算了，放着吧。”
宁宁在旁边双手叉腰仰着下巴，满脸写着得意，眼睛都笑成了两道月牙。
安妮看着陈军那副表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调侃的意味：“BOSS，你也太宠她了。怎么不用我的名字？”
陈军看了安妮一眼，把她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又转回去看那艘空天母舰：“后面有机会的，你们几个的名字轮着用都行。今天先用她的，等下次系统升级的时候我给你录一段。”
安妮微微点头，嘴角那点笑意敛了一下又浮起来，轻声说了一句：“谢谢BOSS。”
陈军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抬脚朝那艘悬浮的巨舰走去。地面上有一段伸缩舷梯已经自动伸了出来，末端搭在舰体侧面的一道舱门边缘，稳稳地卡住了。他踏上舷梯，铝合金的梯面在脚下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稳。
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地跟了上去。安妮走在第二个，脚步稳稳地踩在每一级梯面上，目光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那扇缓缓打开的舱门。安东尼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迈得又稳又慢，像是在确认这座梯子真的能承住他。蓝保和阿兰并肩走在中间，老范拖在最后面，虽然右肩还不太利索，但脚下没犹豫，一步一步踩着舷梯走了上去。
所有人都进入了舱内之后，舱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了。
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银灰色的内壁覆盖着柔和的漫反射灯光，地面踩上去有一种轻微的软质感，像踩着一层有弹性的复合材料。通道两侧分布着几扇关着的密封门，门框上的指示灯一排排闪烁着稳定的绿光。
陈军走到通道前方的中央控制台前，那是一个半环形的操作界面，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系统状态图标。他伸手在主屏上点了一下，激活了总控界面，然后转过身来，对着通讯拾音器的方向开口说了一句：“小宁同学，起飞。”
“收到——总指挥官。”那个录好的女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尾音拖得长了一些，带着一种故意模仿出来的机械感，“核聚变动力系统启动中——反重力系统启动中——能源系统连通——激光武器系统待命。”
随着那一句句话音落下，整艘空天母舰的底部传来一阵极其低沉、几乎能穿透骨头的震颤。那种震颤不是引擎轰鸣，更像是一种整个结构同时在共振的低频嗡鸣，从脚底沿着腿骨一路传到脊椎。
站在舱内的众人相互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动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朝舷窗方向看过去。透过半透明的观察窗，能看到库房的灰白色地面正在缓缓地、平稳地往下降，穹顶在视野里逐渐变大——不是船在动，而是地面的参照物在远离。空天母舰正在脱离悬浮高度，开始缓慢上升，一点点地离开地面，朝库房上方的巨大天井出口升去。
阳光从天井开口处倾泻进来，打在舰体的银灰色蒙皮上，反射出一层流动的光晕。整艘巨舰穿过天井的瞬间，舷窗外的视野骤然开阔，变成了无边无际的天空和远处海天一线的蔚蓝色。
众人的表情在那一刻几乎如出一辙：嘴巴微张，目光发直，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空天母舰带着他们穿破了地面建筑的束缚，平稳地升入了高空中。脚下的陆地正在慢慢变小，海岸线在不远处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海面上细碎的波光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安东尼站到观察窗前，手掌贴在窗面上：“人类第一次把航空母舰开到了天上……能不激动吗？”
宁宁蹲在窗户旁边，两只手扒着窗沿，脸贴在玻璃上看着外面的天空，半天没有挪开。
她这个小女生，太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