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新脸上的笑得有些复杂，或者说五味杂陈。
他好像看见了十年前，那个坐在自己家里和自己儿子玩闹的李仕山。
那个为了能考上乡镇公务员，变着法求自己帮忙的李仕山。
那个被自己妻子嘴里经常念叨，让自己儿子远离的李仕山。
自己可以说是看着李仕山迈入官场，又步步高升，从乡镇的办事员到副科长一直走到省长助理的位置。
李仕山在官场那些翻云覆雨的手段，光是听到的传闻，自己也自叹不如。
连他自己这个安江市长的位置，都是李仕山运作的。
如今，站在面前的这个人，身上已经看不出当初的影子了。
当初，自己给了李仕山一个机会。
现在，李仕山可以给别人机会。
李仕山和陈建新简单说了两句，目光转向了下一位，安江市委副书记刘阳。
刘阳三十出头，戴一副银框眼镜，站在人群里不言不语，但那份沉稳劲儿在一群人中格外扎眼。
他没有唐博川的咋咋呼呼，也没有陈建新的憔悴疲惫，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等李仕山主动走过来。
这可是他李仕山第一个学生。
握手的时候，刘阳微微弯了弯腰，恭敬地喊了一声：“李省长，欢迎来安江指导工作。”
语调平稳，音量适中，既不疏远也不谄媚，分寸拿捏得很准。
李仕山打量了他一眼，握手的力度重了一分：“开发区搞得不错，我在省城都听说了。”
刘阳微微一笑，嘴角动得克制而自然，又凑近了一些，低声说了句：“这不还是老师教得好嘛。”
李仕山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那一眼里有欣慰。
这声“老师”，叫的李仕山很舒服。
他终于体会到老师以前看自己的那种欣慰的感觉了。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好为人师”呢。
李仕山在和安江的官员一一握手后，又上了车。
唐博川和陈建新也跟着一起。
车队浩浩荡荡地出发。
可是开了一会，李仕山就感觉不对劲，这不是去往市委的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