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绪却还停留在周恒祥的办公室里。
那是从兴昌回汉州的第一天,他把何景春的考察情况做了专题汇报。
何景春的能力,他一条一条地讲。
经开区从零起步,汽车零部件产业从无到有,企业服务中心的高效运转,条锈病事件中两天半推上去的执行力。
讲完之后,??李仕山很是谨慎地说出了自己的建议:能力非常出众,但胆子也大,需要约束。
结果,周恒祥听完前半段评价的时候还在频频点头,听到“需要约束”四个字的时候,却有些不以为然。
“能干的干部不多,敢干的更少。兴昌那个地方,换个四平八稳的人去,未必有这个局面。”
李仕山知道周恒祥没有听进去,自己也没法再说下去。
自己总不能空口无凭,说自己在一个还没发生的未来里看过他的反腐警示片吧。
车窗外闪过一片刚翻耕过的水田,几只白鹭在水田里踱步。
李仕山把思绪收回来,翻开笔记本,看着自己已经跑完的三个城市。
元川、通南、兴昌。
三种完全不同的经济形态,三种完全不同类型的干部。
通南的郭正明,是把一辈子交给土地的老黄牛,蹲在田间里给省领导讲强筋小麦的时候,眼睛里全是庄稼的光。
元川的孙全盛,是被打压了好几年、拿自己的仕途当赌注才换来矿区暖气费的悲情角色。
他在光伏项目上滔滔不绝,在矿工面前却只说最实在的话。
兴昌的何景春,干是真能干,执行力、判断力、统筹能力在全省副市长里排得进前列,却是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复杂角色。
三个城市跑完,李仕山越来越觉得,周恒祥让他下来调研,目的恐怕不只是考察干部。
如果只是为了摸清那三十几个厅级的底,在省城翻档案、打电话、约个别谈话就能完成大半。
何苦让他跑遍全省十几个地市,一个个地看?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天,暂时还没有答案。
他把疑问压在心底,继续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