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斯特在高速上跑着,车窗外,春光正盛。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山不高,坡度也缓。
近处是大片大片的油菜田,花期快过了,金黄色褪成了淡黄。
偶尔闪过几棵泡桐树,花开得正盛,满树淡紫色的喇叭花,风一过就簌簌地往下落花瓣,铺了一地。
另一侧有农人赶着水牛在犁田,吆喝声从打开的车窗缝里钻进来,混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暖烘烘的。
李仕山手里翻着笔记本,目光却不时飘向窗外。
调研快结束了,自己也跑了大半个汉南,看过的景象在脑子里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这一次调研,收获满满,更是有了诸多感悟。
其中最深的是对前世看过的一句话有了深刻体会。
“时代的一颗尘埃,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那些在省里会议上讨论的、在文件上印着的冷冰冰的数字指标,落到地方上,落到老百姓头上,可能就是切肤之痛。
一笔改水资金晚拨三个月,就有一个村子的人要多挑三个月的井水。
一项产业政策定了调子,就有几千亩土地要改种别的东西。
种了半辈子小麦的农民,忽然要学种香菇、种苹果、种中药材,他们不会,他们怕,但他们没有选择。
政策是一道一道的文件,可到了老百姓那里,就是一个一个的日子。
日子好不好过,要看政策对不对,也要看执行政策的人靠不靠谱。
有的给老百姓带来便利,有的则是增加负担。
李仕山还意识到一件事:自己手上能用的人太少了。
开发区现在是沈峰撑着,秦灿和康斌各管一摊,运转得还算顺畅。
但如果把目光放远一点,放到未来三年、五年呢?
周恒祥不可能一直把他放在开发区,他也不可能在开发区待一辈子。
等到哪天组织上把他调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手上若没有一批能独当一面的人,那可就非常被动
郭维民可以做沈峰的制衡者,也可以做自己的财政顾问。
何景春那边如果能配一个得力的纪委书记,就能把一把双刃剑变成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