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湮灭灵魂的痛楚之中,尸骨之狼狂笑,仿佛沙哑高歌。可在未曾有过的欣喜和幸福之中,白王却忍不住流下血泪,放肆悲鸣。
一步,再一步。
哪怕跌倒了,再爬起,再跌倒。
站不起来之后,手足并用也无所谓,手足断裂了也没关系,匍匐爬行也不停下。
我要爬上这一座山,跨越这一条河,走完这一条路……
剥下狼的皮毛,哪怕自己的血肉也被撕裂!拔掉野兽的牙齿,就算饥渴焚烧我的灵魂!
斩断畸变的爪子,纵然再无法驰骋奔行。
挣断桎梏的锁链,哪怕落向深渊!
那一瞬间,季觉终于看到了他的眼瞳。
浑浊又闪亮。
仿佛尘埃从泪水中焕发光芒,卑微的舞蹈,无声的高歌。
“矫矫健美之鹿呀——”
垂死之狼跪地,虔诚叩首,献上自己的所有:“请悬我尸于角!”
于是,上善垂眸。
俯瞰见证。
“以汝之血,慈济现世……”
漆黑的焰影抬起手中的剑刃,毫无犹豫。
“——以此猎获,敬献白鹿!”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纯粹的幻光斩落,轻而易举的掠过了他的脖颈。
一挥而过,斩!
苍白的剑刃之上,一缕血色,无声的蜿蜒,落向了大地。
随着野兽的头颅一起。
没有哀嚎,也没有嘶鸣,更没有痛苦。
尘埃和血水之中,那一副褪去野兽模样的苍老面孔沐浴微光,无声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