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那一年,依依还叫她“妈妈”,叫得那么自然,那么甜。
楼上的门虚掩着,她听见简鑫蕊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盼梅阿姨以前带过你的,你小时候尿床了她给你换床单,半夜你发烧了她抱着你去医院,你都不记得了?”
没有回应。
“她还给你买过那个会唱歌的小熊,你走到哪儿抱到哪儿,后来小熊耳朵掉了你还哭了一场。”
沉默了很久,依依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点鼻音:“那她为什么总不来?”
简鑫蕊沉默了几秒:“阿姨工作忙,她在深圳,离我们很远。”
“那她可以打电话呀。过年也不来。过年别人家都有好多亲戚,我们家就我们两个。”
依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小石头一样砸在顾盼梅心上。她靠在楼梯扶手上,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过了片刻,简鑫蕊下楼来,手里端着两碗热汤。她把一碗递给顾盼梅,自己端着另一碗坐到沙发上。
“小孩子的话,别当真。”简鑫蕊说。
顾盼梅捧着碗,没喝,声音有些哑:“她说得对。我确实可以打电话的。过年也不来……这些年,也不知道自己在忙什么。”
简鑫蕊不知道她说的是哪几年。那段日子,顾盼梅有了依然,在深圳经营自己的生活和公司,不知不觉的和南京这边渐渐就疏远了。不是说感情淡了,而是生活把人的精力分得七零八落,有些牵挂默默地沉到了心底,以为来日方长,以为总能补上。
可孩子不等人。你一转身,她就长大了。
“明天就是小年了。”简鑫蕊说,“你这次多住几天,好好陪陪她。小孩子嘛,几顿饭的功夫就熟了。”
顾盼梅点点头,把汤碗放下,深吸一口气:“行,明天带她去逛街,给她买几件衣服。”
“衣服就不用买了,衣柜里全是她的衣服,有的还没来得及穿,就小了,孩子长得真快,我担心她长得太高,女孩太高了不好看。”
“一米七左右的样子,就蛮好的了。”
简鑫蕊点点头。
顾盼梅突然想起简鑫蕊那天去参加明月的桃胶膏厂开业,怎么突然就回来了,她问过志生,志生也没说清楚,就问道:“你们公司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啊!”简鑫蕊随口答道。
“那你那天怎么突然回来?”
“那天早上起来,突然就不想去参加了,感觉萧明月也不一定欢迎我去,所以决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