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盼梅这个举动,说好听叫周到,说难听点,是硬生生的切割了志生和明月的关系,不过又一想,顾盼梅做的也没错,总比让志生尴尬好,明月怎么就没考虑到呢?
大厅里的人比刚才又多了些,三三两两地聚成一个个小圈子。空气里混着茶水的热气、桃胶膏淡淡的甜香,还有来宾身上各种牌子的香水味,搅在一起,倒也热闹。
曹玉娟端着步子往里走,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时不时冲认识的人点点头、招招手。她在明升公司待了这么多年,从最开始那个连电脑都不会开的农村妇女,到现在的明升公司营销总监,她的历程虽然曲折,但她走过来了。
她正想着从哪儿绕过去找志生,目光无意间往大厅东南角一扫——
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东南角的椅子上,一个矮矮胖胖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坐着,深灰色西装,暗红色领带,头发梳得能照见人影。他手里转着一杯茶,正跟旁边一个不认识的来宾说着什么,笑得一脸和气。
谭健。
曹玉娟的手指倏地收紧,红包在她掌心里被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
这个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不,是自己拉黑了与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怕这个人了。回明升公司两年多,她努力的工作,虚心的向人请教,不停的学习,想把她以前的那些委屈,那些不堪,埋葬在过去的日子里。
可是此刻,隔着一整个大厅的人,她看见谭健那张脸,胃里还是猛地抽搐了一下,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她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怕。她告诉自己,不是因为怕。是恨,是恶心,是那些压了两年多、以为已经烂在肚子里却其实一动就疼得钻心的东西,一齐翻上来了。
谭健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说话的节奏顿了一下,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谭健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看见曹玉娟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他还是感到吃惊。
她就站在大厅中央,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套装,头发烫了卷,松松地搭在肩上,比以前和自己相处的时候,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味道,那双万人迷的桃花眼,已经没有了那天然的勾人心魂的媚态,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和从容。她的脸比以前瘦了些,下颌线更分明了,皮肤是那种晒过太阳的、带着一点点暖色的白,不像从前做工程时的白里透红,还略显黑。眼睛还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可里面的东西不一样了。从前那里面装着的东西他太熟悉了——是讨好、是畏惧、是万种风情,是媚到骨子里的温情。
现在那双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像一潭被山泉注满的水,冷而清澈。那冷意隔着半个大厅,准确地落在他脸上,不偏不倚。
谭健心里“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