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生出去打工这几年,她知道自己儿子挣了些钱,都寄给了自己,听明月说有一百多万,但一千五百万这个数,她想都不敢想。更让她心慌的是明月的回避——明月只是保持沉默,并不回答志生的问话。
“这叫什么话?”
乔玉英是过来人,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对劲。如果钱还了,明月大可以痛痛快快说还了;如果没还,那就说没还,明月为什么保持沉默,是不是有说不出口隐情?。
她不由得抱紧了怀里的念念,手抖了一下。
乔玉英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句话。她想起明月这几年风风光光的样子,想起村里人说的那些闲话——“萧总现在可是大人物了”“明升公司做得那么大,听说和老色狼谭健拉上了关系”——她以前不在意这些话,现在突然觉得,也许那些人说的不是空穴来风。
乔玉英独在西屋坐了一会儿,坐不住,准备出去走一圈。
老李头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她脸色不好,问道:“玉英,咋了?志生怎么突然走了?”
乔玉英拉过老李,压低了声音:“老李,我跟你说个事。”
老李头给她倒了杯热水。乔玉英坐在床沿,把刚才听到的话一五一十说了,说完眼眶就红了:“老李,你说明月那话是什么意思?她是不是真欠了那个谭健的钱?志生问起来她都不敢说?”
老李头听完,没急着说话,端起茶杯吹了吹,慢悠悠喝了一口。
“玉英啊,”老李头放下杯子,“我问你,明月对念念怎么样?”
乔玉英一愣:“那还用说,好得不能再好了。”
“明月对志生呢?这些年,她们虽然离过婚,但心心念念的想着志生,心在志生身上,你不是不知道。”
“明月对我们,对你这婆婆,对我这老头怎么样?”
乔玉英不说话了。她想起明月每个月给她们的生活费,想起明月逢年过节给她们买衣服买补品,想起明月再忙也会回来陪孩子们吃饭。去年明月的公司出了事故,自己一病不起,是明月前前后后服侍自己大半个月,志生回来了,简鑫蕊也来了,但总没有明月贴心。那时明月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玉英,”老李头看着她的眼睛,“你儿媳妇要是真有什么歪心思,她用得着这么对你?她那么大一个老板,那么漂亮的一个人,跟志生离婚了,想找人,还等到今天?什么样的小伙子都能找得到!”
乔玉英的眼泪掉下来了。
“可她那句话……”
“那句话恰恰说明她心里有苦衷。”老李头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你想啊,志生一回来就问她钱的事,还问得那么急,肯定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明月要是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大可以编个谎话糊弄过去,她为什么不编?因为她不想骗志生。”
乔玉英抹了把眼泪,没说话。
“玉英,你听我一句劝,”老李头的声音放低了,“明月现在是前门村的党支部书记,那是组织上考察过的,人品要是不过关,能让她当?你再想想,她要是真跟那个谭健有什么,谭健能让明月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乔玉英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你别瞎琢磨了,”老李头摆摆手,“明月不是那种人。她说不出口的事,肯定有说不出口的难处,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你现在要做的是站在她这边,不是跟着怀疑她。志生是受了委屈,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慢慢来,总有一天误会会解除的,我看啊,两个人的缘分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