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园、长租公寓、养老社区。旅游开发,”简鑫蕊说这三个词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一犹豫就说不出来了,“产业园,政府需要,企业需要,而且模式成熟,顾盼梅的恒泰集团已经在做。长租公寓,政策支持,市场需求大,虽然利润薄,但现金流稳定,抗周期能力强。养老社区——这个是我最看好的。”
简从容眉头动了一下。
“中国正在进入老龄化社会,这不是新闻,但大家都在说,没人真正在做。爸,你想想,现在的养老院是什么样?要么是高端得离谱,一个月两三万,普通人住不起。要么是条件差得让人心酸,老人进去像坐牢。中间那个巨大的空白市场,没有人填。巨龙和久隆有地产开发的能力,有物业管理的经验,有政府关系,有资金实力——这件事,我们不做,谁做?”
“还有就是旅游业,这是投资少,见效快的产业,国家也在提倡,现在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对旅游产品的需求也在成倍增加!”
简鑫蕊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已经凉了,但她不在乎。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简从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她站了一会儿。窗外的光线很强,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地板上,像一座沉默的山。
“这是顾盼梅的建议还是你自己的想法?”
“是我自己的想法。”简鑫蕊说,“不过我们很久以前在一起聊过。”
简从容转过身来。阳光在他身后,把他的脸照得有些模糊,但简鑫蕊能看见他的眼神——那种眼神她见过,在很多年前,巨龙集团第一次走出东莞、去广州拿地的时候,父亲站在工地上一块空地上,看着远处的塔吊,就是这种眼神。
不是兴奋,不是激动,是一种很安静的、确认了什么的眼神。
“养老社区这个方向,”简从容走回来,重新坐下,“你再细化一下,下周拿个方案出来。”
简鑫蕊心里一跳,面上没露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产业园和长租公寓,先不急。你把养老这件事想透,想透了再动。巨龙这边,我让人把建材和物流的数据整理一份给你,你看看有没有可以协同的地方。”
“好。”
简从容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关的话:“志生这两天联系你了吗?”
简鑫蕊的手微微一顿,茶杯在杯碟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偶尔发条微信,他最近很忙。爸,我和志生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简从容看了她几秒钟,没有再追问。他拿起桌上的烟盒,又放下了,这个动作在短短半小时里已经重复了四五次。
“你妈当年说那些话,”他忽然说,声音沉了下去,“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