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吧,早点过去。”志生说,“我上午去,晚上就回来,这边的事我跟江景和交代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那你到了跟我说一声。”简鑫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别一个人硬扛,有什么事商量着来。”
志生应了一声。两个人又沉默了几秒,那种沉默不尴尬,但也谈不上自然,像是两个人在不同的轨道上,偶然交汇了一下,又准备各自分开。
“早点睡吧。”简鑫蕊先开了口,“你明天还要开车。”
“嗯,你也早点休息。今晚谢谢你,鑫蕊。”
“跟我还客气什么。”简鑫蕊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
“晚上别喝酒,也别听网上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是在关心我吗?”
“怎么了,我不能关心你?”
“知道了,挂了,你也早点睡,”
视频通话结束。
简鑫蕊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没有立刻躺下。她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卧室的落地窗前。南京的夜景铺展在眼前,万家灯火,星星点点,远处新街口的高楼亮着冷白色的光,像一根根发光的柱子戳在天幕上。
她抱着胳膊站在窗前,玻璃上映出她的影子——黑色的真丝睡衣,散着的长发,微微蹙着的眉头。
漂亮。二十五岁。高中或大专。怀孕十周。
这四个条件在她脑子里又转了一遍,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调试参数。她不是没有答案,她是有太多答案,需要筛选出最精准的那一个。
窗外不知道谁家在放烟花,砰的一声,一朵金色的花在夜空中炸开,转瞬即逝。
简鑫蕊看着那朵烟花消散的方向,忽然想起一件事——去年过年,她和萧明月在海南吃饭的时候,萧明月聊了很多话。其中有一句,她一直记得。
明月说这话时,神情有点默然:“我这个人啊,一辈子要强,可到头来,身边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当时她还觉得萧明月矫情。一个身家上亿的女老板,手下几百号人,说什么“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不是有康月娇,曹玉娟吗?
现在想想,也许真的不是矫情,也许是高处不胜寒吧!
自己遇到什么事,除了爸爸,郑裕山叔叔,还真的没有其他人可以倾诉,当然,志生也可以,但她有些事还真的不好开口和他说。
也许萧明月今晚她翻遍通讯录,最后才打给了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