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那边就是西房。志生就躺在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隔着两道薄薄的墙。
他能感觉到吗?能感觉到她就躺在墙这边吗?能感觉到她在想他吗?
她忽然很想敲一敲这面墙。
以前他们闹别扭的时候,她睡东房,他睡西房,她有时候气消了就会敲门,敲三下,意思是“你睡了没有”。过一会儿,他会咳嗽三声,意思是“我也没睡”。她就再敲两下,意思是“过来”。然后过不了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那时候多简单。生气就生气,和好就和好,不用想那么多。
可今晚不一样了。今晚如果她敲了门,他回应了,然后呢?她让他过来吗?过来以后说什么?做什么?以什么身份?
离了婚的男人和女人,半夜三更睡在一张床上,算什么事?
明月咬了咬嘴唇,把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攥成拳头,压在枕头底下。
可她身体的潮水已经涨起来了,涨到了胸口,涨到了嗓子眼,涨得她整个人都在发烫。她把被子掀开一角,让凉风灌进来,可那股燥热是从身体里面往外烧的,外面的风根本吹不灭。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过去画面。
他把她抵在卫生间的墙上,水从花洒上浇下来,淋湿了她的头发、她的脸、她的身体。他的手撑在她头两侧,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得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明月……”就在想到这些的那一刻,她决定留下来了。
不是因为“家里就一个卫生间”这种烂理由,是因为他叫她“明月”的时候,声音里那种被压抑了三年的东西。那种东西她也有的,藏在身体最深处,像一团压在灰烬底下的火,没有熄灭,只是缺氧。他叫她那一嗓子,就像猛地掀开了灰烬,风灌进来了,火苗子呼地一下就蹿了起来。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的腿是软的。
不是水太热泡的。是那个声音。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连自己都听不太清的叹息。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到了小腹上,指尖微微用力,隔着薄薄的睡裤,感受着皮肤下面血液的奔涌。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了很多,也重了很多,像有人在胸口擂鼓。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说:够了,明月,别想了,睡觉。
另一个声音更大声地说:凭什么不能想?我是离婚了,又不是死了。我是正常的女人,又不是尼姑。
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了脸。
被子底下又黑又闷,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温热的气体扑在脸上,让她整个人更像一团被点燃了的、烧得正旺的火。她蜷起腿,侧过身,把膝盖缩到胸前,两只手环抱着自己的肩膀,像是要把自己缩成一个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