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就……”
他没说下去。明月也不需要他说下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明月站起身,走到窗前,把窗户开到最大。初春的风灌进来,冷飕飕的,吹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扶着窗框,看着远处麦田里还有没返青的枯黄麦茬,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知道你有老婆,有家庭。”明月说,声音背对着萧明山,“她知道你有孩子。她还是跟你好了。你有没有想过,她图你什么?”
萧明山愣住了,半天才说:“她说……她说我对她好。说我跟她以前遇到的那些男人不一样,说我老实,不骗人,不花言巧语。”
“老实?”明月转过身来,看着萧明山,目光里有心疼,有愤怒,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哀,“哥,你现在还觉得自己老实吗?你一个有妇之夫,把人家大姑娘的肚子搞大了,你老实?”
萧明山被她一句话堵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明月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着他的眼睛。她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角细细的皱纹,和鬓角那几根偷偷冒出来的白发。
“哥,”明月的眼睛红了,声音却出奇地平静,“从小到大,你都是我最敬重的人。爸打我的时候你护着我,妈生病的时候你背着去医院,我念书时你偷偷塞钱给我——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萧明山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你这件事,做错了。”明月一字一顿地说,“错得离谱。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哭,是想办法把这件事的后果扛起来。”
“蒋含烟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得认。”
“张婶那边,你得去赔礼道歉。跪着去,跪着。”
“冬花那边……你自己跟她说。你要是张不开嘴,我替你说。”
“至于这个孩子,”明月站起来,低头看着萧明山,“留还是不留,你得听含烟的。她要是生下来,你就得养。这是你的责任。”
萧明山低着头,点了点,又摇了摇头。
明月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拿过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凉得她牙根发酸。
“你去吧。”她说,“让含烟明天来我办公室一趟,我要跟她谈谈。不用你去叫她,你打个电话给她,就说我找她。”
萧明山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住了。
“明月,”他背对着她,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咱爸咱妈,对不起萧家的列祖列宗。这事要是传出去,我真的没脸活了——你侄女才十七岁。”
明月没说话。她心想:糊涂啊,大哥。早知现在,何必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