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您说多少?”
“七十万,一分不能多。”明月的声音很硬,“这是我能借给他的上限。再多,我也不借了,随你们闹去,对我公司也不会有太的影响,因为你们都是成年人,虽然在公司打工,但这是个人的事,公司也管不了!”
蒋含烟没有马上回答。明月能听见她的呼吸声,一深一浅的,像是在克制什么。
“萧总,我能问您一句吗?”蒋含烟的声音忽然变了,不是之前那种谈判的冷静,而是一种更柔软、更试探的语气,“您是觉得我不值八十万,还是觉得您哥不值八十万?”
明月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出乎她的意料。她以为蒋含烟会继续谈条件、讲道理、甚至哭诉,但没想到她会问出这样一个近乎心理层面的话。
“我……”明月张了张嘴,发现这个问题她竟然一时答不上来。
“萧总,您不用回答。”蒋含烟轻轻地说,“我自己知道答案。在您眼里,我就是个想靠肚子上位的女人,不值那么多钱。在您眼里,我也不值你哥豁出去一个家。说到底,我就是一个被人掂量来掂量去、最后发现不值那个价的东西。”
她的声音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凉飕飕的平静。
明月握着手机,忽然觉得嗓子有些发紧。
她想起蒋含烟说过的话——“我从小没有爸爸,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一个没有父亲的女孩子,从小在别人的白眼和怜悯中长大,她学会了什么呢?学会了把每一分钱都算得清清楚楚,学会了在任何人面前都不露怯,学会了用冷漠和精明来保护自己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可这些东西堆在一起,也填不满她心里那个洞。
“八十万,”明月闭上眼睛,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终于吐出来,“我可以试着凑。但我有条件,而且这个条件不能商量。”
“您说。”
“分两次给。先给二十万,你去医院做完引产,出院之后,我把剩下的六十万打给你。”
蒋含烟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行。”她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萧总,您这是不信任我。万一我做完手术,您不给剩下的六十万怎么办?我一个外地人,举目无亲,您不给我,我上哪儿说理去?”
“那我先给你六十万,你不去做手术怎么办?”明月的声音也硬了起来,“你拿着钱跑了,我哥的孩子还在你肚子里,到时候你腰杆更硬,要的就不是八十万了,搞不好又是一百万,两百万。我不是不信任你,是这个事儿风险太大,我不能把主动权全交到你手里。”
“萧总,我说到做到。我蒋含烟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答应了的事,我不会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