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萧明山往沙发上一搡,萧明山整个人跌坐回去,后脑勺磕在沙发靠背上,闷哼了一声。
“冬花!”明月的声音终于提高了,不是吼,是一种带着威压的沉,“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杨冬花转过身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地上,“明月,你告诉我,我怎么冷静?如果当年志生跟别的女人睡了,那女人怀了孩子,现在要拿八十万来买你的冷静?你告诉我,你冷静一个给我看看!”
她的声音到最后已经破了,沙哑得不像话。
明月没有说话,心想哥哪有志生的本事大,人家睡的是亿万富姐,有孩子后,直接拿出三千万,买走了志生。她站在那里,看着杨冬花哭,看着杨冬花喊,看着杨冬花把包摔在地上,把茶几上的纸巾盒扫到一边,像个发了疯的女人一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萧明山始终没有动。他缩在沙发里,双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在杨冬花面前。没了刚才的威风。
过了很久,杨冬花的脚步慢了下来,哭声也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肩膀还在轻轻地抖。
明月拿起茶几上那杯还没洒完的水,走过去,递到她手边。
“渴了吧?喝口水。”
杨冬花没有接。
明月也没有勉强,把水杯放在窗台上,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看谁。
“冬花,”明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我知道你心里苦。这事儿换了我,我也受不了。但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事情已经出了,得想办法解决。”
“解决?”杨冬花的声音闷闷的,还带着哭腔,“怎么解决?你告诉我怎么解决?给钱?给了钱她就真的会去打掉?万一她拿了钱不打呢?万一她过两年又来要呢?明月,你比我聪明,你不会想不到这些。”
“我想到了。”明月说,“所以才谈了这个方案。先给六十万,她去做手术,我安排人盯着。手术之后给十万。剩下十万分两年给,每个月五千。两年之内她不能找任何人,不能找公司。她要是反悔,我请律师告她敲诈,六十万的转账记录就是铁证。”
杨冬花转过头来,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直直地盯着明月。
“你真信她会守信用?”
“我不信也得信。”明月说,“但这是我能谈到的最好条件了。”
杨冬花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了一声:“你们倒是都会算计。八十万,分着给,像挤牙膏似的,挤一点给一点。这哪是谈条件?这是喂狗呢。”
明月没有接话。
杨冬花转过身,走到萧明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萧明山抬起头,眼神躲闪,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萧明山,”杨冬花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平静得可怕,“你给我听好了。这个钱,你要是敢让明月一个人出,我跟你没完。八十万,你自己想办法还。你要是还不起,就去卖血,就去卖肾,就去给我打三份工四份工,总之这个钱,不许让明月替你背。听见没有?”
明月听出嫂子话里有话,她没说话。
萧明山连忙点头,点得像鸡啄米:“听见了听见了,我自己还,我自己还……”
“你还?”杨冬花又冷笑了一声,“你拿什么还?你一年挣八万块,不吃不喝也要十年。你拿什么养我和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