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她的大哥变成了这样,让她如何是好?
明月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把快要涌出来的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不能哭。她是萧明月,她是这个公司的总经理。几百号人指着她吃饭,天大的事,她也得撑着。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如果蒋含烟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大哥的——那大哥家,怕是要塌了。
中午萧明山没有过来。明月知道,他可能已经晓得蒋含烟的母亲来过公司,在躲她。她又打了一次电话,过了好一会儿,萧明山才低着头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虽然是明月的哥哥,他平时却很少来她的办公室。
他在门外站了好一阵,才抬手敲门。
“进来。”明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冷。
门开了,萧明山低着头走进来,步子很慢,像是脚上灌了铅。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蓝色的工装,袖口上沾着几根彩色的线头,手上全是裁布留下的灰。进来之后,他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也不敢抬头看明月。
明月站起身,走到门口,“咔嗒”一声,把门锁死了。
那一声锁簧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脆,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深潭。萧明山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来,看了明月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坐。”明月指着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萧明山没动。
“我让你坐!”明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萧明山这才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像个犯了错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明月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而是拉了一把椅子,面对面地坐在萧明山面前,离他很近。她要看着他的眼睛说话,要他无处可躲。
“哥,张桂莲今天来找我了。”明月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她说蒋含烟怀孕了。她说孩子是你的。”
萧明山的身体猛地一僵,绞在一起的手指停了。
“你跟我说实话。”明月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是不是真的?”
沉默。
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两个人压抑的呼吸声。明月能看见萧明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能看见他额角有一根青筋在突突地跳,能看见他工装领口下面,那几道抓痕还没有完全结痂。
“哥,你说话!”明月的声音开始发颤,“人家姑娘的肚子不等人!你到底是干了还是没干?你要是没干,我现在就去跟张婶说清楚,让她找真正的罪魁祸首去!你要是干了——”
她顿住了,牙关咬得咯吱响。
“你要是干了,你就给我抬起头来,像个男人一样,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