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是真的。她看到念念的第一眼，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念念那么小，那么软，窝在自己的怀里，像一只蜷着身子的小猫。她抱着念念的时候，念念的小手抓着她的手指，力气不大，却抓得紧紧的。
那一刻，她忽然想起依依小时候，也是这样抓她的手指的。一模一样。
她怎么忍心？
忍心让念念失去爸爸？忍心让明月变成另一个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半夜对着天花板发呆，在街上看到一家三口就赶紧别过头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次带着钱，来桃花山是错误的，如果自己不来桃花山，也许志生和明月就不会离婚，明月的公司倒闭了，志生和明月虽然穷点，但家还是完整的，反正他们过惯了穷日子，也能过下去。
简鑫蕊忽然觉得，现在的局面，都是自己的执念造成的，都是自己的错。所以她必须放手。
不是放弃，是放手。放弃是不要了，放手是还给人家。
简鑫蕊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给依依发了一条微信。
“依依，睡了吗？”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依依发来一条语音，声音软软糯糯的：“妈妈，我刚刚洗完澡，正准备睡觉呢。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简鑫蕊听了两遍，嘴角弯了弯，回了一条文字：“妈妈明天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好呀好呀！妈妈晚安！”
“晚安。”
简鑫蕊把手机放下，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海东市的夜景尽收眼底。远处的写字楼亮着零零星星的灯，大概是还在加班的人。高架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缓缓地流淌。更远的地方，是一片一片的住宅区，密密麻麻的窗户里，亮着暖黄色的、白色的、淡蓝色的光。
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
有的圆满，有的残缺，有的还在等一个结局。
简鑫蕊站在窗前，抱着胳膊，看着那些灯，很久没有动。
在她的计划中，没有把依依的身世告诉乔玉英的打算，可现在说出来了。对乔玉英说出来了。虽然她没有说全部，但最重要的那部分，乔玉英已经知道了。依依是志生的女儿，志生现不知道，以后也不会让他们知道。
这是她对乔玉英的承诺，也是她对自己的交代。
至于以后——
简鑫蕊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以后，她不会再想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