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中弥漫着一股电子设备特有的气味,暖烘烘的,混合着塑料和焊接助焊剂的微弱酸味。
那台终端设备还亮着屏幕,电源模块已经从备用电池切回主电源,屏幕上显示着一份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七的加密协议更新日志。
锚点没有触碰键盘,而是从背包中取出一台数据提取器,将其插入终端侧面的一个扩展接口。提取器的屏幕亮起,显示正在从设备的缓存区中复制最近四十八小时内被访问过的所有文件。
耳边传来楼梯方向轻微的脚步声,是杜布瓦的拖鞋踩在木质台阶上的声响。
锚点的身体滑入操作台下方狭小的空间中,将自己挤压在金属机箱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楼梯底部停顿了一下,然后是杜布瓦低沉的自言自语,带着一丝抱怨。
他走到操作台前坐下,手指搭上键盘,然后在屏幕上的某个位置点了一下。
锚点从操作台下方探出手臂,手中的窄刃匕首无声地穿过金属支架之间的缝隙,刺入了杜布瓦左膝后侧腘动脉所在的位置。这个位置被刺中时,杜布瓦的身体猛地绷直了,一声压抑的惊呼从他的喉咙中挤出。
他的身体在操作台上挣扎了几下,手指在空中抓挠,声音被厚厚的隔音材料吸收殆尽。
数据提取器已经完成了复制,将三百余份文件存入内置的加密存储卡中。
锚点拔下提取器,将其塞入内袋,然后转身走向窗户。在窗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杜布瓦那具依然坐在椅子上的身体。
"永别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翻身而出,消失在花园的阴影中。
比利时布鲁塞尔北郊的一间公寓楼五楼中,剃刀正在检查自己身上那件深灰色维修工装的拉链。
他的目标叫斯特凡·范·德·梅尔,暴风雪网络在欧洲大陆的四个二级后勤节点之一,负责为网络成员提供安全屋、车辆和虚假证件。
范·德·梅尔在白天的身份是布鲁塞尔一家汽车租赁公司的老板,行事低调,极少在公共场合露面。
剃刀已经花了三天时间摸清他的活动规律。
今晚,根据车辆追踪数据,范·德·梅尔比平时晚了四十分钟离开办公室,直接驾车驶向那座仓库。
剃刀则提前抵达,从仓库背面的一道通风口进入了内部,蹲在一堆落满灰尘的轮胎中间,通过夜视仪观察着仓库中央的工作区。
范·德·梅尔正在将几摞文件装入一个金属箱中。他的动作从容,不像是逃跑时的匆忙,更像是在例行归档。
剃刀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仔细观察了他在仓库中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范·德·梅尔关上了金属箱,将其推入墙角的一辆银色厢式货车中,然后关上货箱车门,走向仓库出口。
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折返,走到工作台前,取出一部手机,按下了几个键,然后将其放在台面上,朝门口走去。
剃刀在那部手机留在台面上的瞬间做出了判断,那是一部设置了定时引爆的自毁装置。范·德·梅尔应该是预判了自己可能被跟踪的情况,所以布置好了一切,准备在他离开之后将仓库中所有的痕迹炸成碎片。
剃刀从轮胎堆中悄无声息地滑出,像一个暗影一样朝仓库出口的方向快速移动。
他必须在范·德·梅尔触发引爆装置之前将其拦截在仓库外部,否则一旦爆炸发生,仓库中的所有文件、车辆和设备都将被毁。
范·德·梅尔已经走到了仓库外面的水泥空地上,正在朝他的深蓝色轿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