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职后,他注册了一家名为克劳斯咨询的公司,主要从事企业安全风险评估的咨询服务。
那份档案中德尔沃的履历表里,有一段空白的两年时间,没有任何记录。那段空白正好对应了德·拉罗什通讯网络开始活跃的时间段。
佐伊没有在餐厅门口停留太久,转身沿着路易斯大道继续前行,在一个路口处叫了一辆出租车,返回了酒店。
她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份离线存储的情报文件,调出了德尔沃的档案照片,与刚才在餐厅里看到的那个男人进行比对。
侧脸轮廓,下颌的角度,右手腕的疤痕……所有的特征都吻合,几乎可以确认无误。
佐伊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张档案照片,目光在那段空白的时间线上停留了很久。
德尔沃突然从欧洲刑警组织辞职,然后出现在布鲁塞尔,与一个横跨金融、情报和雇佣兵网络的通讯节点处在同一座城市,而德·拉罗什的一条加密消息指向了德尔沃公寓楼方圆五百米之内的区域,这些事情叠加在一起,不可能全部是巧合。
她合上电脑,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角,看向楼下潮湿的街道。布鲁塞尔的雨又开始下了,路灯的光在水中晕开,像无数盏被打散的灯笼。
几内亚的雨季虽然已经结束了,但科纳克里的空气依然潮湿得令人窒息,海风从几内亚湾的方向吹来,带着一种混合了咸水和腐烂植物根茎的复杂气味。
李睿坐在副驾驶座上,深色的奥迪A8沿着滨海大道向南行驶,窗外的海面上有几艘货轮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亚麻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与科纳克里这个热带城市的晚宴氛围很相称。后座上坐着的是迪亚洛,穿着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浏览一份名单。
"今晚有哪些人?"李睿问。
"矿业部的几个司长,议会矿业委员会的主席和副主席,还有一个是库亚特部长。"迪亚洛的语气带着一丝微妙的重音,像是在强调最后那个名字的分量。"他最近低调了不少,德·拉罗什死后,他主动联系了我三次,问了两次关于合资公司进展的问题,一次关于铁路土地征用的情况。他应该是感觉到了一些东西在变化,想重新确认自己的位置。"
李睿没有说话,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灯光照亮的城市轮廓上。
科纳克里的夜景有一种属于西非港口城市的独特质感,那些低矮的房屋和偶尔出现的几栋高楼在夜风中透出一种混杂着热带慵懒和商业热力的氛围。
几内亚正在经历一场静默而深刻的转变,而西芒杜铁矿就是这个转变最关键的支点。
他们在滨海大道尽头的一栋白色别墅前停下。
别墅是法国殖民时期的建筑风格,外墙刷着米白色的涂料,铁艺阳台上爬满了三角梅,在夜风中微微摇晃。门前停着几辆深色的越野车,还有一个持枪的保安在铁门内侧踱步。
晚宴的规模不大,大约十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深色木质长桌旁,桌上铺着象牙色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在烛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库亚特坐在长桌的中段,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与矿业部的几个官员隔着两个位置的距离。
他的神态比前几次见面时松弛了一些,但那种松弛中仍然带着一丝谨慎,像一匹在陌生水塘边喝水的羚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