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等。"李安然坐直了身体,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选举之前的这段时间,反而是最好的窗口期。孔戴现在最缺的就是钱。如果能在他最需要资金支持的时候把矿权协议谈下来,他会给出比平时更优惠的条件。一旦选举结束,不管是他连任还是反对派上台,我们的筹码都会减少。"
李睿沉默了片刻,在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各种可能性。"那库亚特那边呢?他在矿业部卡着审批流程,如果他不配合,协议签了也执行不了。"
"所以我们要绕过库亚特。"李安然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名字,推到李睿面前。"这个人,你明天去见一见。"
李睿低头看去,便签纸上写着一个名字:马马杜·桑加雷。
"就是那个给我们西芒杜北段数据的退休档案管理员?"
"对。他在矿产部干了二十多年,对矿业审批的每一个环节都了如指掌。而且他在矿产部内部有很多老同事,虽然级别不高,可分布在各个关键岗位上。如果库亚特在审批流程上卡我们,桑加雷能找到绕过他的办法。"
李睿把便签纸折好,塞进口袋。"那我明天一早就去他的书店。"
"不急。"李安然摆了摆手,"明天上午先去见另一个人。矿业部负责矿权审批的技术委员会主任,叫西迪贝。他是库亚特的下属,可他对库亚特的做法一直有意见。迪亚洛说西迪贝是个技术官僚,对政治不太感兴趣,可他对矿权审批的程序正义看得很重。如果我们能让他相信我们的矿权申请是合规的,他会在技术委员会里帮我们说话。"
"可库亚特是他的上级,他敢跟库亚特对着干吗?"
"西迪贝明年就要退休了。一个快要退休的人,顾虑会比在职的人少很多。他不需要讨好库亚特,他只需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第二天清晨,科纳克里的天空被一层薄薄的云覆盖着,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在湿漉漉的街道上铺开一片片斑驳的光斑。空气里的湿度比前几天低了一些,海风从几内亚湾的方向吹来,带着一丝难得的清爽。
李睿坐在一辆黑色丰田越野车的后座,车子沿着科纳克里滨海大道向北行驶。
矿业部技术委员会主任西迪贝的办公室在科纳克里市中心一栋灰色的四层建筑里,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在多年的日晒雨淋下已经斑驳脱落。
李睿在接待室等了大约十分钟,门被推开,一个瘦高的黑人走了进来。他大约六十岁,头发已经全白,梳理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边的老花镜,一看就是那种技术官僚的刻板印象。
"李先生,久等了。"他用流利的法语说,伸出手。
"西迪贝先生,感谢您抽出时间。"李睿在他对面坐下。
西迪贝在办公桌后面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摊在桌上。"迪亚洛已经跟我提过您的情况。他说马岛对西芒杜北段的矿权有兴趣,想了解一下矿权审批的流程。"
"是的。"李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推到西迪贝面前,"这是马岛关于西芒杜北段矿权开发的初步方案。我们希望在正式提交矿权申请之前,能够先了解一下技术委员会的审批标准和要求。"
西迪贝拿起那份文件,翻了几页。
他的阅读速度很慢,每一页都要仔细看一会儿,有时还会停下来,用手指在某个段落上点一下,像是在咀嚼那些文字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