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桑尼亚政府的态度是什么?"他抬起头问。
"赵启华已经跟他们初步接触了。坦桑尼亚政府对铁路项目很感兴趣,但他们也有顾虑。最大的顾虑是投资金额太大,他们的财政能力有限,承担不起这么大的债务。"
"所以我们不能只做投资方,还要做担保方和运营方。"李睿的手指在达累斯萨拉姆的位置上轻轻点了点。"我们可以成立一个合资的铁路运营公司,由马岛和坦桑尼亚政府各持股一半。马岛负责融资、建设和运营,坦桑尼亚政府负责提供土地和政策支持。运营收益按股权比例分成。这样一来,坦桑尼亚政府不用承担初期的大额投资,却能分享长期的运营收益。"
"你跟卡加梅谈的时候,也要用类似的思路。卢旺达政府虽然对铁路项目很积极,可他们的财政状况比坦桑尼亚还要紧张。如果你开口就要他们拿出大笔现金来入股,这个项目根本谈不拢。"
"所以我需要让卡加梅明白,铁路对卢旺达来说不是一项负债,而是一项资产。一条铁路不仅能让卢旺达摆脱内陆国的地理限制,还能让卢旺达成为东非地区的物流枢纽。这种战略价值,远比几十亿美元的负债要重要得多。"
李安然点了点头。"你明天就出发去基加利,先去跟李琰碰个头,了解一下那里的最新情况,然后再跟卡加梅约时间谈铁路的事。"
"C国那边的企业呢?什么时候跟他们谈?"
"等你把铁路的框架谈出一个眉目来,再让黄薇安排你跟C国的企业代表见面。铁路是运输线,冶炼厂是加工点,核电站是能源保障,这三个项目是互相咬合的三颗齿轮。你得让C国的人看到,他们投进来的每一分钱,都会在这三个齿轮的转动中获得足够的回报。"
李睿把那两份文件合上,站起身。"好,我明天一早就出发。"
李安然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一种更深的东西。
李睿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青涩而莽撞的年轻人。他在商场上磨砺了这些年,经历过非洲市场的波折起伏,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路上小心。"李安然说。
"嗯。"
刚果金东部的旱季像一块被烧红的铁板,把天空烤成一片刺目的灰白色。
鲁丘鲁镇外那座废弃农场的教堂钟楼里,李琰坐在那堆被岁月磨光的木板上面,后背靠着冰冷的石灰岩墙壁。
他的面前摊着一幅联合国刚果金稳定特派团昨天送来的停火线地图。地图上标注着一条宽约十公里的缓冲带,从基万加以南一直延伸到鲁丘鲁以北,把交战双方隔开。
联合国的蓝旗已经在缓冲带的几个关键位置竖了起来,在热浪中耷拉着,像垂死的鸟。身穿浅蓝色制服的维和士兵在检查站之间巡逻,他们的装甲车涂着醒目的UN标志,在红土路上卷起漫天尘土。
"先生。"卡姆韦的声音从钟楼入口处传来。
李琰没有回头,只是"嗯"了一声。他的目光停留在缓冲带东端的一个位置,那里标注着一片标注为争议区的网格。根据联合国的地图,这片区域在停火协议中属于待定地带,既不属于M23的控制区,也不在政府军的明确控制下。
"马肯加将军请您回指挥部,说是联合国干预旅的指挥官到了。"
李琰把地图折好塞进防水袋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他走到钟楼的瞭望口前,最后看了一眼远处那片被热浪扭曲的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