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告知。不管他什么身份,对于我们来说,哪怕只是一个普通市民,也要保证他的安全。提条件吧,只要不过分,可以商量的。”喇叭里传来TEK领头人的说话声,语调同样柔和,没有丝毫攻击性。只是他的那口带着本地特色的英语,听起来有些别扭。
安娜立刻按下通话键,“剃刀,这个人是个心理学高手,小心点。”
现场安静了瞬间,剃刀缓缓放下高举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弹出一根用嘴接住,点燃……烟雾在车灯的照射下显出青色,在空气里慢慢扩散,飘荡。
“真打起来,三秒内,包括你在内,至少会倒下去十个人。就像这样……”剃刀用手指比划在太阳穴上,嘴里发出“砰……”的模拟音,然后脑袋歪了一下,随后传来幽灵的嗤笑声。
“不相信你可以试一试,你一定第一个尝到爆头的滋味。”剃刀没有理会幽灵的失笑,喷出一口烟,继续威胁。
TEK领头人面罩后的眼眸,迅速在黑暗里扫了一圈,沉吟片刻,“我……相信你说的。”是的,作为一个老兵,他早就感觉到眉心处的僵硬不适,绝对是被狙击手给盯上了。
“可你们想要全身而退也不可能,你以为我们就来了这几个人吗?”说完,他朝黑暗里挥挥手。
剃刀立刻感觉到无数支枪口对准了他,浑身肌肉条件反射似的绷紧了。
“一共一百二十人,呈扇形分布,有五个狙击小组,分别在……”耳机里,安娜将TEK的暗中布置一一说了出来,“先退回仓库再说。”
剃刀朝黑暗里凝视片刻,将烟头扔在脚下,抬脚拧灭,“放我们回到仓库,叫你们的头来谈话。我提的条件,你……级别不够。”
夜风从多瑙河的方向吹来,裹挟着河水的腥味和初春泥土解冻的气息。废弃仓库在黑暗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铁皮屋顶上那几个破洞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冷光,像巨兽睁开的眼睛。
距离仓库正门约一百八十米处,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凌特指挥车关着灯静静地停着。车厢内的灯光被战术遮光板完全隔绝,从外面看没有任何光亮。
六名TEK作战指挥部的军官围坐在折叠桌旁,面前的屏幕上是红外雷达成像设备传回的实时热成像画面。
“报告总指挥,狙击小组全部就位。”耳机里传来前线观察员的声音,“八个狙击小组已覆盖仓库所有出入口和制高点,随时可以行动。”
TEK行动部部长豪伊杜·亚诺什站在指挥车中央,双手撑在折叠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鹰隼一般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几个橘红色的人影。
豪伊杜今年四十七岁,从警二十六年,经历过匈牙利从社会主义体制向议会民主制转型的整个动荡时期。他早年曾在匈牙利国家警察的快速反应部队服役,后来调入新成立的TEK担任行动部部长,亲手参与组建了TEK的行动部队,从人员选拔到训练大纲到装备采购,每一个环节他都亲自过问。
有人戏称他是TEK的“教父”,他从不否认。他知道这支队伍承载着什么……一个曾经在恐怖主义威胁面前束手无策的国家,终于有了自己的专业反恐力量。
“绑匪提出什么条件了?”
“暂时没有。”坐在他对面的情报分析官巴拉兹·佐尔坦翻看着刚从通讯监听组送来的记录,“他们的头目是个亚洲人,会说一口流利中文和英文,从他的行事方式和手段来看,应该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亚洲人?C国人?”豪伊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在脑子里快速检索着各类情报档案中涉及亚洲面孔的雇佣兵组织,却发现信息量过少,难以支撑判断。“匈牙利境内的亚洲雇佣兵组织有哪些?”
“目前没有确切情报。不过从他们的装备水平和战术素养判断,不像是普通黑帮或恐怖分子,倒像是国家背景的雇佣兵。”
豪伊杜沉默了片刻,眉头已经拧成了刀刻斧凿般的川字。
“让释行鸿过来。”
两分钟后,车门被拉开,一个穿着黑色TEK作战服的亚洲男人弯腰钻了进来。
他大约三十五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五,体型精干,肩膀宽阔,腰板挺得笔直,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扎根在岩石里的松树。
他的面部轮廓刚毅而柔和,颧骨微微突出,眉骨高耸,眼窝比一般亚洲人要深一些,一双黑色的眼眸在指挥车昏黄的灯光下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深邃内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