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后的上午八点，反对派武装在三个方向同时发起了第二轮进攻。
这一次，他们投入了比第一轮更多的兵力。东线至少两个旅，南线一个半旅，西线一个旅，总兵力超过一万人，坦克和装甲车超过一百五十辆。
火炮和火箭炮也不间断地轰击政府军的防线，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阿齐齐亚兵营和周边的居民区，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
穆塔西姆蹲在指挥所里，面前的桌上摊着城防图，手里的红笔在地图上快速移动。每接到一个阵地的失守报告，他就在相应的位置上打一个叉。那些叉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一群正在啃噬蓝线的红色蚂蚁。
“将军，东线第三连的阵地被突破了。”副官从门口跑进来，浑身是汗，作战服的后背湿透，贴在皮肤上。“反对派的坦克从缺口涌进来了，至少有十五辆，后面跟着几百个步兵。”
穆塔西姆抬起头，目光落在东线的那个叉上。那是他今天早上刚打上去的，旁边还有三个同样的叉，代表东线已经有四个阵地失守。
“把反坦克预备队调过去。”他的声音平静，“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把缺口堵上。”
“预备队只剩最后两个排了，不到六十人。”
“六十人够了。”穆塔西姆把红笔扔在桌上，站起身。“六十个人，每个人扛一具RPG，一次齐射就能打掉三十辆坦克。反对派没有那么多坦克让我们打。只要打掉他们七八辆，剩下的就会后退。”
副官点了点头，转身跑出去。
穆塔西姆走到墙边，从挂钩上取下那件洗得发白的军装外套，披在肩上。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指挥所里的那些军官。每个人都低着头，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看他。
他走出指挥所，穿过那条长长的通道，推开一扇又一扇厚重的防爆门，回到地面。
晨光从东边的天际线上漫上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灰白色的光。可那些光被硝烟遮住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惨白的、像死人皮肤一样的色调，在废墟上铺开。
东线的枪声和爆炸声比指挥所里听到的要密集得多。AK-47的射击声、RPG火箭弹的爆炸声、DShK重机枪的咆哮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沸的粥。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焦糊和血腥混合在一起的气味，熏得人直想呕吐。
穆塔西姆蹲在一栋被炸塌的居民楼后面，从墙洞里探出半个脑袋。东线的突破口在距离他大约三百米的地方，十几辆T-55坦克排成散兵线，正在从缺口涌进来。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猫着腰在废墟间穿行，步枪的枪口焰在晨光中闪烁。
“反坦克组，到位了没有？”他按下对讲机。
“到位了。”耳机里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我们在突破口两侧的制高点，一共四十四具RPG，全部待命。”
“听我命令再打。第一轮打头车和尾车，第二轮打中间的。打完之后立刻转移阵地，不要停留。”
“明白。”
反坦克组的射手们蹲在被炸塌的楼房的二楼和三楼，从破碎的窗户里探出火箭筒。夜视仪的十字线对准那些正在推进的坦克，射手的手指搭在扳机上，额头上的汗珠在晨光中闪着光。
坦克越来越近，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