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涛走在船厂的水泥路上，脚下的路面被重型卡车压得坑坑洼洼，积着浅浅的泥水。路两边堆满了各种材料和设备，钢板、管材、电缆、发动机……像一座座小山，在灯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走到一号坞旁边，爬上观测台。坞底，几百个工人正在忙碌，有的在焊接，有的在铆接，有的在安装管道。他们的身影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像一群在地狱里劳作的幽灵。
“马总。”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马涛转过头，看到一个小伙子站在观测台入口，穿着一件蓝色的工作服，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
“什么事？”马涛问。
“马岛钢铁厂那边来电话了，说特种钢材的第三批货已经装船，预计三天后到港。”小伙子把平板递过来，“还有，C国那边发来了一份技术文件，是关于346A型相控阵雷达的安装工艺，需要您签字确认。”
马涛接过平板，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346A型相控阵雷达是052D驱逐舰最核心的部件，也是马岛海军第一次接触如此复杂的有源相控阵雷达系统。它的安装精度要求极高，任何一个微小的偏差都会影响整个雷达系统的性能。
“让陈工先看。”马涛把平板递还给小伙子，“他看完之后，我再签字。”
小伙子点点头，转身离开。
马涛站在观测台上，看着坞底那具正在成型的舰体。
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洪涛发来的消息：“明天下午，我到船厂。”
第二天下午，洪涛的车队驶入新安塔那纳利沃海军造船厂的大门。
洪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没有打领带。他下了车，站在船厂的办公楼前，看着远处那些正在建造的船坞和厂房，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
“马涛呢？”他问门口的保安。
“马总在船坞。”保安指了指远处，“一号坞，他一般都在那里。”
洪涛点点头，独自朝船坞走去。
他走过那条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路过那些堆满材料和设备的空地，穿过一道铁门，来到一号坞的观测台上。
马涛站在那里，正在看坞底的工人干活。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洪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洪部，你怎么亲自来了？”
“不来不行啊！”洪涛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看着坞底那具舰体，“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
马涛没有说话，只是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