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说的话,每一句都让人没法拒绝。”兰德里亚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羞涩,一丝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甜蜜。
她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李亘的手指。那只手很凉,很软,像一片落叶。
“下周时候……”她说,“下周时候……让你妈去一趟我家里……”话未说完,她的脸已经烫到身子在微微发软。
李亘的心跳突然加速,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远处的街头艺人换了一首曲子,是一首老掉牙的香颂,旋律优美而略带忧伤,在午后的阳光里飘荡。广场上的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天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圣心大教堂的白色穹顶上。
李亘坐在阶梯上,握着兰德里亚的手,看着远处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心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一颗种子刚刚破土,还不知道会长成什么样,却已经能感受到阳光的温暖。
塔那那利佛,国防部信息中心。
朱颖坐在机房里,面前是一排排黑色的服务器机柜,指示灯在幽暗的光线里闪烁,像一片微型的星空。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头发扎成一条马尾,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
她已经在这里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没有丝毫困意。
数据链中间件的精简版虽然已经跑通了,在实际应用中还是暴露出了不少问题。美军的Link-16和俄军的R-1850.2在底层协议上的不兼容,远比她预想的要严重。
“朱工。”拉扎芬德拉科托从另一台服务器后面探出头来,“精简版在高速移动环境下的丢包率还是偏高。我们在模拟器上测试了以时速八百公里移动的空中平台,丢包率达到了百分之三,超过了军方要求的百分之一的阈值。”
朱颖放下平板,走到那台服务器前,调出刚才的测试日志。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她眼前流动,她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数字,眉头渐渐皱起来。
“问题出在数据包的重传机制上。”她说,“精简版去掉了冗余的数据校验,导致在高速移动环境下,信道质量波动剧烈,数据包容易损坏。损坏的数据包被接收端丢弃,发送端要等到超时才能重传,这个等待时间太长了。”
拉扎芬德拉科托想了想。“能不能在物理层做文章?用更鲁棒的调制方式,牺牲一部分带宽换取可靠性。”
“可以试试。”朱颖点点头,“把QPSK换成BPSK,带宽降一半,误码率至少能降一个数量级。不过这样一来,数据传输速率就不够用了。”
“那就只用于关键指令。”拉扎芬德拉科托说,“非关键的遥测数据还是用QPSK,关键指令用BPSK加前向纠错。”
朱颖的眼睛亮了起来。“好主意。你负责改物理层的调制解调器,我负责改上层的协议栈。三天之内,拿出一个新的测试版本。”
拉扎芬德拉科托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服务器前。
门被轻轻敲了一下,朱颖转过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马岛军队作战服,领口敞着,露出里面一件灰色的T恤。他的脸上带着风沙磨砺过的痕迹,看上去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强烈的男性荷尔蒙。
李翊站在那里,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杯奶茶和一块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