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李安然转过头,看着她,“这件事,只有你、我、李翊,还有马斯克知道。等奥萨马到了马岛,他不会出现在任何官方记录里。他会被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有人照顾他的健康,有人满足他的需求。他会活着,不会被人知道他还活着。”
安娜沉默了很久,久到阿娜特又跑回来,把一只捡到的贝壳塞进李安然手里,然后咯咯笑着跑开。
“你考虑过后果吗?”她终于开口,“如果有一天,美国人发现了……”
“那就让那一天来得晚一些。”李安然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晚到马岛足够强大,晚到我们不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他看着远处那片薄荷绿的海面,夕阳开始西沉,海水从碧蓝渐渐变成金红,像一幅正在燃烧的油画。
“走吧。”他弯腰把阿娜特抱起来,“该回去了。”
小家伙趴在他肩头,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眼睛却还盯着那片大海。“爸爸,明天还能来看海龟吗?”
“能。”李安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明天还来。”
安娜跟在后面,看着那个抱着孩子的背影。夕阳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影子在沙滩上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海水里,被浪花冲散。
巴黎第十六区,维克多·雨果大道。
凌晨三点,整条街道沉浸在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里。梧桐树的枝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路灯的光透过叶缝,在人行道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克莱尔·德努瓦公寓书房的那盏台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出来,在对面建筑的墙面上投下一小块模糊的光斑。
怀特站在街角一个电话亭的阴影里,手里拿着一副夜视望远镜,盯着那扇窗户。
克莱尔今天没有去医院,这是她一个星期以来第一次没有去医院看王妃。下午三点,她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莫奈发来的消息:“舍韦内芒今晚没出门,电话监听也没发现异常。”
怀特把手机收好,继续盯着那扇窗户。台灯还亮着,窗帘偶尔动一下,证明房间里的人还没有睡。
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那盏灯终于灭了。怀特看了看手表,凌晨四点十二分。
他没有立刻离开,又在阴影里站了大约二十分钟,确认克莱尔的公寓彻底安静下来,才转身走进旁边的一条小巷。
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雪铁龙,莫奈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开了一条缝,烟灰从缝隙里弹出来,在夜风中飘散。
“怎么样?”莫奈问。
“她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一直待在书房里。”怀特拉开车门坐进去,“查一下今天下午三点左右,谁给她打过电话。”
莫奈发动车子,沿着维克多·雨果大道缓缓驶出。“你觉得她会跑吗?”
“不会。”怀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她没有跑的理由,也没有跑的能力。一个在外交部干了十五年的女人,早就习惯了服从。她害怕的不是暴露,是背叛。”
车子拐进乔治五世大街,四季酒店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怀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熟悉的街景。
“明天,”他说,“该收网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克莱尔·德努瓦像往常一样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