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坤扭头一看，脸瞬间白了。
铁弹不偏不倚，正好砸中了廊下挂着的鸟笼——那是邓公望的心爱之物，一只从南阳带来的画眉鸟，老爷子天天拎着遛，宝贝得不行。此刻鸟笼碎了一地，画眉扑棱着翅膀飞到了树上，吓得直叫。
邓公望吹胡子瞪眼地从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攥着鸟食罐，指着邓坤气得手都抖：“邓小四！你给我站住！”
邓坤暗道不好，转身就跑。
“叔公我不是故意的！我赔您！赔您十只！”
“十只也不行！那是我养了三年的宝贝！你给我站住！”
老爷子年纪大了，腿脚却不慢，拎着鸟食罐在后面追。邓坤抱着脑袋在格物院里乱窜，一会儿躲到熔炉后面，一会儿钻到木料堆里，院里的工匠们憋着笑，纷纷低头假装干活，肩膀却抖个不停。
正闹得不可开交，邓晨和邓焕走了进来。看见这阵仗，邓晨又好气又好笑：“干什么呢？成何体统。”
邓公望立刻告状：“主公，你管管这小子！没事乱玩炮，把我的画眉笼砸了！这要是真炮，还不把房子拆了？”
邓坤缩在邓晨身后，探出头辩解：“我就是试试模型炮……谁知道它打那么准。”
“模型炮也能伤人！”邓晨板起脸，“罚你去矿场监工半个月，硝石和矿石的运输，全由你负责。另外，给你叔公赔十只最好的画眉，再把鸟笼修好。”
“啊？”邓坤垮下脸，可看着邓公望气哼哼的样子，也只能认栽，“知道了……”
一场乌龙收场，可新式火炮的争议却没停。
管钱粮的老吏站出来进言：“主公，这新炮好是好，可太费料了。一门新炮的钢，能造三门旧炮。还要用那么多硝石，成本太高了。依老臣看，多造些旧炮，堆在炮台上也够用了。”
不少老臣纷纷附和。他们觉得海盗和土著都是小麻烦，犯不上花大价钱造什么新炮。
邓晨没直接反驳，只是淡淡道：“今日是小股海盗，明日可能就是安息舰队，后日可能是罗马军团。我们的眼光，不能只盯着眼前这几百个蟊贼。炮的射程远一里，我们的海疆就宽十里。这笔账，不算料钱，算疆土钱。”
他顿了顿，看向马钧：“放手去造。钱粮、人手，全部优先供给格物院。我要三个月内，安澜港炮台全部换装新炮，水师主力舰也要完成改装。”
“臣遵旨！”马钧躬身应下，腰杆挺得笔直。
十月初，赤礁帮帮主独眼龙得到消息，说沧溟人在山里挖石头，还天天叮叮当当打铁，像是在造什么新武器。
他跟红岩部首领莽哈一合计，决定先下手为强：独眼龙带全部十三艘海盗船，佯攻安澜港，吸引沧溟主力；莽哈带两千部落兵，突袭北边的屯田区，抢光粮食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