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不算多么气派，飞檐斗拱谈不上，但门窗雕花精细，门前还挂着两盏以煞晶为灯芯的灯笼，透出几分典雅别致的韵味。
一二层窗口中隐约传出茶客的谈笑声，三层靠窗的位置，隐约能看到几道人影端坐其中。
沈川在茶楼门前站定，目光在三层那几道人影上停了一瞬。
他没有进去。
脚步一转，沈川径直走向了德悦茶楼正对面的另一家茶楼福海居。
福海居的门面比德悦茶楼略大些，门口站着两个机灵的小二，一见有客人上门，其中一个便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沈川一点头，语气随意：
“给我找个三楼靠窗的位置。”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瓷瓶，随手递给了小二。
小二接过瓷瓶，鼻翼微微一动，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连忙侧身引路：
“前辈楼上请！”
沈川没有多话，抬脚便上了楼梯。
木质楼梯被踩得吱呀作响，二楼的茶客们各自低声交谈，无人注意到这个灰衣修士。
沈川一步步走上三楼，目光在楼梯口一扫，三楼靠窗的位置空着，正对着德悦茶楼三层那扇窗户。
他走过去，落座。
窗外的风裹着灰界特有的阴冷气息吹进来，吹得桌案上的烛火微微摇曳。
沈川刚坐下不到三息，那小二便已经端着托盘疾步上了三楼。
他规规矩矩地走到沈川桌案前，将一把紫泥茶壶、两只青瓷茶杯，以及沈川先前给出的那只瓷瓶依次摆放在桌案之上，动作麻利却不失分寸。
沈川看也没看托盘，随手抛出一块极品煞晶，精准地落在小二托盘中央。
小二双手一颤，低头一看那煞晶的品相，瞳孔骤然一缩，连忙躬身道：“多谢前辈赏赐！”
沈川没有理会，自己提起茶壶，揭开壶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汤入杯的刹那一股浓厚至极的茶香陡然从杯中升腾而起，如同一道无形的浪潮，瞬间向四面八方席卷开去。
那茶香不似寻常茶水的清淡，而是浓郁醇厚，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灵韵，仿佛这杯中盛的不是茶，而是一整片灵草园的精华。
茶香穿过福海居三楼的窗棂，越过乾字巷的狭窄巷道，一路蔓延至八卦街的每一个角落。
街上原本行色匆匆的修士们纷纷顿住脚步，鼻翼翕动，不约而同地顺着茶香望向了福海居三楼的方向。
乾字巷中，德悦茶楼三层靠窗的位置，那几道原本端坐饮茶的人影，也在这一刻微微偏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