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
下午四点，三艘船在天宫号附近的一片避风海域下锚，船与船之间用缆绳连接，形成一个稳固的三角阵型。
天宫号的厨房里，林子衿早就开始准备了。
灶台上的大锅里烧着开水，牛油底料在另一口锅里慢慢化开，辣椒和花椒在油锅里翻滚出浓郁的香气，顺着通风口飘到甲板上。
傍晚六点，天还没完全黑透，三艘船的船员陆续聚集在天宫号的餐厅里。
两张长条桌拼在一起，桌面摆满了盘子——切好的带鱼段、银鲳片、马鲛鱼片、剥皮鱼块、鲜鱿鱼圈、虾滑、手打鱼丸，旁边还有几盘牛羊肉卷和冻豆腐、白菜、粉丝。
火锅端上桌的时候，红油翻滚，汤色浓郁，花椒在锅面上浮浮沉沉，香味弥漫了整个舱室。
“都是自己人，就不用我招呼了哈，随便坐。”
楚洋在小碗里调好了蘸料，又往锅里下了一盘带鱼段和几片银鲳，然后靠在椅背上，等汤重新滚开。
水手们也没有客气，各自找位置坐下，有人往锅里下肉卷，有人往碗里调蘸料，筷子在桌面和锅沿之间来回穿梭，动作麻利又自然，没有推让，也没有客套。
张洪涛坐在楚洋对面，夹了一片刚烫好的马鲛鱼片，在蘸料碗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嚼了两下，歪着嘴使劲使劲吸气：
“烫烫烫——好吃，这鱼片切得薄，下锅一涮就熟了，真鲜甜！”
“鱼够新鲜，想不甜都难。”
林子衿也在桌边坐下，面前摆着一碗清汤锅底的小锅，里面烫着几片白菜和一块冻豆腐，“今天的银鲳品相好，切薄片涮火锅最合适，吃的是鲜甜的本味，不用太重的调料去掩盖。”
旁边李梁夹了一颗手打鱼丸，咬了一口，弹性十足，在牙齿间微微弹动，吸收了汤汁后，每一口咀嚼都能感受到汁水在缝隙间来回流动。
“林厨，这鱼丸比中午那批还弹，是又打了一轮？”
“嗯，中午剩的那条马鲛中段。”林子衿说，“剁茸的时候多摔了几下，上劲更足，煮出来自然更弹。”
桌上的盘子轮流转，大黑虎虾肉打成的虾滑被拨成一小团一小团地滑入汤中，在红油里翻滚几圈就浮上来，颜色变得红亮饱满。
“今天的银鲳，要是按码头价算，光这一批鱼就够咱们这一趟的油费了。”孙庆云端着碗，碗里盛着几片烫好的带鱼段，沾了酱油和香油，斯哈斯哈地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