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前杜乔特意点破“屋主是未婚女子”之时,二人尚且懵懂不解,此刻尽数豁然开朗。
难怪赵璎珞反应如此剧烈,这不仅是民俗忌讳,更是她的心血基业,被人无端沾染秽气,换谁都难以释怀。
赵璎珞其实并不想面对眼下的局面,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她又不是闺中女子,名字藏着掖着,但凡落在契书上,谁能不知道是她呢!
赵璎珞不曾想有朝一日,她也会面临伤感情还是伤钱的艰难抉择。
面对二人诧异的目光,赵璎珞语气淡淡,模糊带过:“我可以代签。”
去年变乱之后,不少人家抛售长安田宅房产,归乡避祸。
祝明月趁机大肆收购城郊良田,扩充土地储备,囤积恒产。
戚、赵两人人手、本钱有限,无力盘置大宗田产,另辟蹊径,专门搜罗城中位置尚可,格局周正的一二进小宅院,稍加修缮翻新,规整陈设,托付陈牙人代为对外出租。
二人瞄准的客群,是身在长安为官经商,却无固定居所的商贾士人。
这些宅院品相规整,租金相较市价略高些许,除却支付牙行托管费用之外,二人到手的利润,并不算丰厚,但胜在安稳省心,细水长流。
陈牙人手里握着独一份的高档房源,口耳相传,亦是拥有了一大批优质客群。
赵璎珞淡淡开口,主动让利:“二位郎君前程远大,品行端正,暂住寒舍,蓬荜生辉,你们又是长林的友人,日后每月租金,降下一成。”
两人不光有家底,还有俸禄,区区租金对他们而言,并不算繁重负担。
女子主动让利,他们若是坦然受之,显得好似白占便宜。
侯元州略带局促:“这般怕是不妥吧?”
赵璎珞不卑不亢,“昔日我途径太平县时,荆娘子亦是热忱相待,二位不必介怀。”
两份租契落笔成册,一式两份,字迹工整,红印落定,宅院租赁事宜终是尘埃落定。
赵璎珞同陈牙人讨了一把新鲜柚子叶,捏在指间,叶片青翠,带着最朴素的清宁气。
她心底终究存了一丝别扭,打算回去净水遍洒,把这一身无端沾染的浊气,尽数洗去。
她独自走在前头,步履平稳,心思却慢慢飘远,思量陈牙人方提及的细枝末节。
屋舍没有烟火气,厨房放两只泡菜坛子,是否可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