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记,该查的都查了。张杨的供述、监控录像、赵刚的证词,这些证据都已经固定了。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移送条件。”
李威听出了朱武话里的犹豫,不是他说出的内容有问题,是语气有问题。
朱武这个人他了解,一个干了半辈子刑侦的老刑警,说话向来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但今天这个电话里,朱武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念一份写好的稿子,念得很流利,但流利得不正常。
“朱局,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我问你话,不是要听你背书,我要听实话。案子移交之前,有没有什么问题?”
“李书记,赵刚的证词,我觉得有些问题。”朱武的声音终于变了,不再是那种念稿子的流利,而是一种带着犹豫、带着试探,“他在补充证词里提到了一些细节,但这些细节的指向性太强,证据链又太弱。我向王局汇报过,王局说够了。”
李威的眼睛眯了起来。“什么细节?”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李书记,这些细节,电话里说不方便。等您回来,我当面向您汇报。”
李威知道朱武不是在推脱,而是在保护自己。有些话,在电话里说了,就等于把录音递到了别人手里。朱武能做到副局长的位子上,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我明天下午回凌平,随时联系。”
“明白。”
电话挂断,刚刚朱武说的那番话不断在李威的脑袋里出现。
“赵刚的证词,我总觉得有些问题。”“王局说够了。”“这些细节,电话里说不方便。”
这几句话加在一起,拼出来的画面,让李威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不是对案子的预感,是对人的预感。
王东阳急于结案,朱武心存疑虑,赵刚的证词有问题,这三件事放在一起,不可能只是巧合。
李威拿起手机,又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是王东阳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李书记。”王东阳的声音比朱武从容得多,平稳,淡定,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王局,张杨的案子,移交检察院了?”李威没有绕弯子。
“是,昨天上午移送的。证据全部固定了,张杨本人也认罪了,符合移送条件。我想着早一天移送,早一天进入审判程序,也早一天给社会一个交代。”
“王局,这个案子的证据,你都核实过了?”
“都核实过了。”
“赵刚的证词呢?你也看过了?”
电话那头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很短,短到一般人根本察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