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建立的手指头交叉得更紧了,骨节凸起,手背上的青筋一道一道浮起来。
"然后呢?"
"然后裴晓可就把车开到了解放路上,过了第一个十字路口,找了一处路灯照不到的拐角熄了火。他说老高回家就这一条路,每天都是这个点。裴晓可已经跟了好几次了,裴晓可这人特别记仇。"
陈正气的语速快了起来,像是在努力把事情说清楚,好让自己的罪显得不那么重。
"他不是被开除之后才恨老高的。老早就不对付了。裴晓可在洗发一条街开了好几家发廊,表面上是洗发,实际上是搞别的。老高知道了就不让他干,说他是公安干部,不能搞这个。他嘴上说好好好,背地里照样搞。老高都已经打了报告让上报分局,结果出了仙人跳的事,他花了不少钱找关系,结果汗水被开了……。"
秦川不解的道:“找了谁的关系?”
韩建立不想在这些问题上深究,只沉声道:“说重点。意思是你们三个杀了老高?”
陈正气没敢看韩建立的眼睛,头垂得更低,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梁大文在门口呼出一口粗气。那口气是从丹田出来的,伸手摸了摸秦川的微冲,韩建立看在眼里,直接不动声色的把枪拿到了自己手里,悄然的卸下了弹夹。
"你继续。"
"老高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陈正气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抬起手抹了一把脸。
"老六把车往前面一横。车灯没开,老高骑着车到跟前才发现前面堵了辆面包车。他刹了一下车,脚撑在地上,马上掉了头,"
韩建立也抓紧了枪……好在已经退了弹夹。
"然后,我开车门就下去了,我刚想招呼一句,埋伏在一旁的裴晓可,直接拿东西砸了老高的头,老高连人带车……就翻了……。"
陈正气的声音开始发抖,眼泪和汗一起在眼角往下滚,他不是在哭,是恐惧让泪腺失去了控制,"一钢管砸在老高头上。老高从自行车上栽下去了,人趴在地上。裴晓可又砸,砸了两下,然后,然后他又拿了车上的一把砍刀……"
韩建立不忍心听了,他闭上了眼睛。
眼睛闭上之后眼皮还在跳,等叙述完之后,他才把眼睁开了。
"说说,你干了什么。"
"我……"陈正气的肩膀在抖,整个人像一片叶子被风吹得簌簌发颤,"我也拿了钢管……,我是意思了两下,我上去的时候老高已经趴在地上不动了,裴晓可还在砸。我砸了一下,砸在他手上,他把枪掏出来了,枪都还没举起来,被我一钢管砸掉了。"
"枪。"韩建立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枪在谁手上。"
"裴晓可拿走了。他把老高的枪捡起来,揣怀里了。"
"什么样的枪。"
"五四,老高的五四。"
刘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声凉气让旁边的梁大文都起了鸡皮疙瘩。
老高的五四手枪,真的在裴晓可手里,这是最致命的。一旦这把枪出现在案发现场,或者被用来制造任何动静,性质就从普通的刑事命案,瞬间升级为袭警夺枪。这不仅是杀人,这是在挑战整个公安系统的底线。
韩建立的手在膝盖上摊开又攥紧,攥紧又摊开。"就你们两个动的手?"
"对。就我和裴晓可。老六在车上。"陈正气鼻涕混着眼泪糊了一脸,"他没喝酒。他就是跟着想吓一吓老高。他在车上没下来,吓傻了,我们两个都拿衣服捂着脸,他连捂都没捂,就坐在驾驶座上手都抖得握不住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