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洪峰大手一拍:"李局长,王少成是现在的关键,枪在他车上,动机也摆在那里。一直撬不开他的嘴,这个案子就缺最后一口气,我看要给他点压力。"
我想着唐瑞林市长亲自嘱咐的事,在王少成的案子上,不能动手。“市长有只是,这个人不能采取措施,所以只能靠政策攻心,从心理防线上找突破口。然后继续找黄有财!”
"李局你放心,我们有分寸,让他自己想想清楚。"
袁开春靠在椅背上抽烟,烟雾在他脸前缓缓散开。
"恩,不要动手,大不了放了,证据充实了再抓回来都可以。"我看了两人一眼,"昨天市长专门叫我去办公室,重点也是这个事。"
"有数。"
又谈了黄有财失联遇害的可能性,就商定在市电视台,发布寻人启事。
晚上快十点,审讯已经进行了十个小时,这个强度是常人难以承受的极限。
市看守所的审讯室通风不好,闷着一股烟灰缸和汗味混在一起的臭味。
墙上到处都是水渍印,拐角之处结了霉斑,黑色的一小圈一小圈。
灯泡亮度很高,明晃晃的悬在头顶,像是一个小型的加热器一样,钨丝在电流通过的时候嗡嗡响。
王少成坐在铁椅子上,手腕上的纱布换了新的,缠得松了一些,但手铐还是取不下来,整个人已经虚脱,像一滩烂泥般瘫软在椅子上,他的眼皮耷拉着,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
刘洪峰站在走廊里,隔着铁门上的方形小窗往里看了一眼,看样子,已经是差不多了。
他敲了敲门,里面的两个同志走了出来,已经换了三班人,但是熬到现在,审讯的人也很疲惫。
"我已经安排人给你们带了啤酒,别碰脸,也别碰骨头,别留肉眼看得见的。天亮之前必须让他开口。"
交代了几句之后,两人又走了进去,王少成开始喘,喘得越来越急,像一条被拖上岸的鱼。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也听见了别人移动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是胶底鞋在地面上缓慢碾过去的声音。碾一下,停一下。碾一下,停一下。
"王少成,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黄有财家的子弹,是你打的吗?"
王少成甩着头,汗水顺着脸颊甩了下来……
"不是我。"
闷响。
钝物隔着棉垫撞进腹腔的闷响。
这种声音和骨头碎的声音不一样,和皮肤撕裂的声音也不一样。
它是一种更深层的、让人牙龈发酸的声音,好像所有的疼痛都被棉垫吸进去了,只剩下一团被低频震波裹住的内脏在腹腔里剧烈痉挛。
王少成整个身子弓起来,下巴狠狠磕在自己的膝盖上,吸进去的不是空气,是一口酸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