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不如晓阳这么乐观,韩建立让重案支队二大队跟踪曹河高利贷的事,我很担心,这个事涉及到钟壮,钟书记本就身体虚弱,经不起任何新的刺激了,难办!
7月16号中午十一点,一辆深灰色的桑塔纳带着一辆白色金杯车停在光明区建委大院门口。
车上下来七八个人,邹新民办这事已经是轻车熟路,外围的调查结束了,核心证据已经固定,今天就是要和周欣见面。
周欣的办公室就在二楼,几人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上了楼。走廊里静悄悄的,偶尔有一个干部路过,也以为是来办事的群众,没人多问一句。
如今关于周欣要被查的消息早已在机关大院里传得沸沸扬扬,现在建委的不少干部都已经刻意避开了二楼的走廊,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空气里似乎有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压抑,推开周欣办公室的门,周欣正在办公桌前低头批阅文件。
听到脚步声,他并没有立刻抬头,只是手中的钢笔在纸上顿了一下,知道来者不善。
一般人自然是要敲门的,只有不屑于敲门这种虚礼的人,才会如此旁若无人地推门而入,那必然是纪委了。
周欣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办公桌的边缘,看到邹新民后面几个白衬衣,神情肃穆地站在门口。
周欣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他放下钢笔,摘下老花镜,缓缓站起身来:“邹书记,这是?”
邹新民没有废话,只是一挥手,一个年轻干部直接上前将手续放在了周欣面前的办公桌上:“周欣同志,这是市纪委的立案审查通知书,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邹新民看着办公室的书柜已经空了一半,显然周欣早有准备。邹新民心中冷笑,这种“断尾求生”的把戏他见得多了,但既然核心证据已经固定,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倒也没有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缠。
检察院的人已经准备了手铐,邹新民还是颇为体贴的拉开了衣柜,从里面取出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递到周欣面前,将手铐遮住了。
纪委的人对主动配合的干部通常也会给几分薄面,毕竟大家都是体制内的干部,相互留几分余地也是人之常情。
五分钟后,周欣从楼上下来了。
他自己下的楼,没有人押他。走出楼梯口的时候,遇到了两个干部,还是很热枕的打着招呼:“主任,这是去开会?”
周欣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走在了楼梯口的仪容镜前,白衬衫的领子卷了一个小角,他用大拇指把那个角压平了。
然后走出大厅,走到桑塔纳车前,停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建委大楼的门口。门口的宣传栏里还贴着上个月的工程进度表,表头上印着建委的红色大印。
他钻进桑塔纳的后排,两边的车门同时关上。车发动了,掉了个头,从大院正门开了出去。
全过程不超过十分钟,整栋建委大楼的工作人员都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廊里空荡荡的。
同一天下午,光明区委大楼七楼,整栋大楼一共八层,建的时候刻意比市委大院矮了一层,这是当年书记定的规矩:区委办公楼不能高过市委。张云飞的办公室在顶楼,窗外没有任何遮挡,阳光倾泻而入,把办公桌上一大块玻璃板照得像一面镜子。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指间夹着一根红塔山,过滤嘴被他的门牙咬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他把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两侧涌出来,在鼻腔里滚动了一下又喷出,被窗外的风一卷就散了。
上午接到了通知,光明区的建委主任被抓,这对区委书记来讲,并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也不知道到底会牵扯到多少光明区的干部。
三点半的时候,令狐开了会推门进来,把门合上,站在办公桌前没有说话。张云飞没有转身,但烟头在指间转了个角度。“周欣被带走了。”
令狐把两只手交叉放在身前。“刚收到的消息,市纪委直接来人,没有通知区纪委。”